陈新阳的手彻底僵住。
从小到大莫名痒的旧伤疤,末日降临那天没有丝毫痛苦的直接觉醒,变态的危险直觉,还有……母巢的触手为什么唯独标记了他。
他不是幸存者。
他是个会走路的培养皿。
“放屁!”陈新阳猛地站起,双手撑着桌子吼道,脸几乎贴到顾城鼻尖,“老子连感冒针都没打过!你拿张破纸就想给我扣个生化人的帽子?”
顾城一把扯开自己的衣领。
脖子上,一条蜈蚣般的粗大伤疤下,烙印着一串褪色的编号。
o37。
陈新阳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跌坐回椅子上,狠狠搓了把脸。
辛辛苦苦带着兄弟们挣扎求生,到头来现自己连个“原装”的都不是。
“所以,它在叫你,不是因为你特殊。”顾城语气缓和了些,“是因为你体内,有它最熟悉的同源基因。它醒了,那块斑块,就是它在收回自己的‘财产’。”
顾城转身走向门口。
“你可以拒绝。但最多五天,它冲破地层,第一个找的就是你。你跑不掉。”
铁门拉开,顾城一只脚迈了出去。
“你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。明早八点,a区升降梯,我等你。你想跑,我不拦你。”
铁门关上,落锁声在走廊里回荡。
陈新阳独自坐在昏暗中,左胸的斑块灼热得像一块烙铁,那股烫意顺着血管,一直烧到后颈的胎记上。
他伸手扯过那个防水袋,一把撕开。
里面是一张黄的打印名单。
第一页,第三行。
“编号o37陈新阳。注射剂量15毫升。适应性极高。”
这行字被红笔重重圈起,旁边还有一行手写的小字批注。
“该样本保留极高危险性,建议随时销毁。批注人周远山。”
周远山。
那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陈新阳的眼睛里。
那个被他留在平阳市地下室,双腿石化,本该和母巢同归于尽的老头!
那个前不久还在对讲机里,一字一顿叫出他名字,说“我来了”的周远山!
“操!”
陈新阳一拳砸在桌上,走到铁窗边,双手抓住焊死的钢筋。他突然笑出了声,笑声里满是冰冷的戾气。
“跟老子玩这套……”
他把手插进口袋,握住那颗暗红色的石头,微弱的热度传来。那个黑皮大衣的商人让他“等”。
等什么?等地下那东西上来把自己生吞活剥?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刮擦声。
刺啦……刺啦……
像是指甲在刮着铁门底部的漆皮。
陈新阳猛地回头,手腕一翻,一把匕无声地滑入掌心。
刮擦声停了。
一张叠成方块的脏纸条,从门缝底下,被一点点塞了进来。
陈新阳走过去,用脚尖踩住纸条。门外的人似乎受惊,一阵极轻快的脚步声迅跑远。
他弯腰捡起,展开。
上面是用烧焦的木棍写的潦草字迹,只有一句话
“别信顾城。下井,带上你的红石头,去最底层找o号终端。——赵小棉。”
陈新阳捏着纸条,手指猛地攥紧。
老赵那个失踪的女儿?
她怎么会在这里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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