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新阳挑起一大口面,在嘴里嚼了几下,喉结一动,硬生生咽下去。
“我没法给你们做什么狗屁保证。那里也许根本没有大批正规军站岗,没有堆积如山的米面,更没有高墙电网把怪物全挡在外面。”
他啪地放下大海碗,手里的筷子重重砸在地图红圈上,敲得桌面梆梆响。
“但我清楚一件事。那里有能强行切断你们脑子里生物标记的军用终端。有TZ-oo91的研究报告初本。有咱们这四十几号人活到明年的唯一答案。”
陈新阳声音不大,字字咬得极实。
“我们不走,等二楼那台破机器油耗干了,就只能缩在这里等着被变异虫子当点心。走,抢一条活路。不走,原地等死。”
他站起身,端起碗把剩下的半碗面汤一口闷干,碗底在木桌上磕出一声脆响。
“还有人有异议吗。”
大厅里没人接话。
铁柱拎着大号钢铲,在开裂的地砖上重重杵了一下。“队长指哪条路,我铁柱打哪条路。”
林羽把擦亮的短刀送回随身鞘里,出一声利落的机械撞击声。
苏晴翻开账本“卡车油箱满载,备用轮胎全部过检。压缩饼干的量,按车队全员配给够吃三天。”
陈新阳点点头。他走到大门边残缺的玻璃窗前,扫了一眼外面化不开的漆黑。
底下的机器依旧在连轴转颤。倒计时还剩八个小时。
“收拾东西。”陈新阳转身,“天一破晓就出。”
凌晨四点半。
车队开始最后的整备捆扎。
雷公和老猫的人昨天夜里全老实了,拿了干粮就乖乖窝进配给的破面包车里,一句话没人敢多说。
陈新阳站在防弹卡车旁,盯着大福把最后四桶高纯度过滤水搬进后斗。
王小小突然从车厢里探出半个脑袋,冲下头急急招手。
“队长。”她压抑着声线,“周远山醒了。”
陈新阳眼角一跳,抬脚踩着轮胎爬进昏暗逼仄的车厢内。
周远山靠在焊死的轮椅里,脸色比活死人还难看。他后颈渗漏的灰白色液体已经不流了,结成了厚厚一层硬质茧甲。
听见车厢里的动静,周远山的眼皮颤动了一下。
“我们要去天枢?”他嗓音粗砺刮耳,每一个字都伴随着肺里的破音。
“对。”陈新阳蹲下身平视前方,“按你昨晚给的红区坐标走。”
周远山的眼珠子极其僵硬地转过来,死死对上陈新阳的脸。
“别走大路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它知道你们要去那儿。”周远山突然伸出那只布满青色脉络的枯手,一把死死抠住陈新阳的作训服领口。力气大得出奇,尖锐的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
他的眼球极度外凸,眼白里爬满了网状的红血丝。
“大路……被封死了……有一座城……它把完整的一座城搬到了你们必经的路上……”
周远山的嘴唇剧烈震颤,泛白的牙关打着战,从牙缝里强行挤出最后几个字。
“它在等你们过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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