设备最多还能撑三十个小时,陈新阳没有浪费一分一秒。
白天的时间被快分割。大福带人去院外把几辆废车油箱里的底油全抽了出来,给周远山的机器续命。王小小在一楼铺开急救包,给半死不活的人缝针上药。苏晴拿着本子,把所有的物资库存重新点了一遍。
陈新阳把自己关在二楼的独立房间里。
整整一天。
直到夜幕再一次降临,防弹卡车的探照灯被打开,惨白的光柱照亮了小半个残破的院落。
陈新阳推开门,走下楼梯。
一楼大厅被勉强清理出了一块空地。林羽靠在墙边拿砂纸擦着短刀。苏晴拿着本子核对账目。江胜蹲在地上的篝火边,正往一锅沸腾的挂面里撒盐。
老猫和雷公的人缩在大厅边缘最偏僻的角落里。熬过了昨晚那一场硬仗,这群人在陈新阳面前只敢小声喘气。
“林羽,苏晴,韩飞。”陈新阳扯过一条缺了半条腿的椅子坐下,“过来。”
几个人围拢上前。
陈新阳啪地一声,把几样东西拍在瘸腿桌面上。
一个黑皮破笔记本。这是孟祥云这段时间的逃亡记录。
一张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军用地图。老猫交割出来的底牌。
还有一张写着一串数字的带血纸条。周远山用命换来的坐标。
“我算了一天。”陈新阳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的一个红圈上,“这三样东西,全指着同一个地方。”
他抬起头,视线扫过外围的所有人。
“东部安全区。天枢基地。”
苏晴把本子夹在胳肢窝底下,弯下腰凑过去核对路线走向。
“距离多远?”
“两百公里。”陈新阳拿拇指在上面比划了一下,“按现在的路况,防弹卡车开路,满打满算五天。前提是路上别再碰上昨晚那种强度的截杀。”
韩飞抓了抓打结的头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“队长,这三个信息源能保真吗?别到时候拿命蹚过去,跑了个空。”
“孟祥云的笔记里写了,母巢的扩张趋势有意避开这个坐标。周远山的设备截获的军方频段,最后出的召集令就在那里。老猫手里的撤退路线图,目的地也是这儿。”
陈新阳靠在椅背上,“全是巧合,那就不是巧合。那个坐标必定是个核心区域。”
右后方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。
江胜端着两海碗热气腾腾的挂面走过来。他把碗搁在桌上,两手在脏兮兮的外套上搓了搓。江胜算车队里的老资历,平时干活利索,基本不废话。
“队长。”江胜压低声音,“大伙儿让我问句不该问的。”
“说。”
“那地方,真的还有部队吗?”
江胜眼眶泛红。“昨晚那阵势,大伙全瞧见了。一栋楼差点没守住,大半个城市都被那鬼东西清空了。外面的活人死绝,怪物一天比一天邪门。安全区……它能是个什么光景?军队还在吗?我们跑这要命的两百公里,真的能活下来吗?”
这话一出,大厅里的动静停了。
缩在角落里的人全竖起了耳朵。大福把手里的马勺在铁锅边敲了两下,想打破这死气沉沉的氛围“江胜,你小子吃饱了撑的想那么多干嘛。只要还有口饭,能喘气,活着不就行了。”
但所有人都在等一个准信。等一个能让他们明天早上走出这扇门、硬刚外面怪物时不至于腿肚子转筋的底气。
陈新阳端起碗,拿筷子在面汤里搅了两下。热气冲淡了他脸上的硬朗线条。
“不知道。”
江胜愣在了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