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口喷出刺目的橘色火焰。
子弹撕开黏稠灰雾,出一声闷响。六足怪物背上的硬壳直接炸开一个拳头大的白印。
怪物根本没停。两根巨大的前段步足夹着狂风,挂满倒刺,直挺挺地砸向正门残留的墙框。
“顶住!”铁柱咆哮着往前跨出一大步。
宽大的特制钢铲横着抡圆了砸出去,毫不避让地和落下的巨大步足重重撞在一起。火星乱崩,极度尖锐的金属刮擦声瞬间刺痛所有人的耳膜。
铁柱整个人往后滑出去半米,厚底工装鞋在水泥地上犁出两道白印,但他死死撑住了。
大厅西北角,林羽连拔刀的动作都没做。
矮个无脸女把手里的半截气管啐在地上,锯齿大嘴一直咧到耳根,出极其细碎的金属摩擦笑声。
林羽的身形在空气里一阵模糊。
影步。
不到半秒钟,他凭空出现在无脸女后背。纯黑色的影刃已经在右手掌心凝聚成型。
半句废话也没有。黑光闪过,影刃从无脸女后脑勺直贯而入,带着黑色液体的刀尖从那张生满锯齿的嘴里透了出来。
笑声戛然而止。
林羽手腕翻转,狠狠一搅,往外猛抽。无脸女的脑袋当场炸成一滩灰水,失去支撑的身体软塌塌地瘫烂在地。
雷公剩下的那几个手下看傻了眼。花臂大汉刚死不到十秒,这边转眼就把这邪门玩意儿秒了。
“什么呆!想死滚出去死!”陈新阳退掉弹壳破口大骂,“雷公!带你的人去堵缺口!不干活全他妈给老子喂怪物!”
雷公打了个哆嗦。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无脸女烂肉,又看了一眼大门外顶着六足怪物、额角青筋暴起的铁柱。光头上的冷汗混着动脉血直往下淌。
“上!都他妈给老子顶上!”雷公抄起铁管,硬着头皮带人冲向大门。
防守战打得极其惨烈。整整拉扯了三个小时。
大厅里全是被砸得粉碎的水泥块,还有浓稠到化不开的血腥味。雷公那边又死了两个人。尸体被硬生生扯进雾里,连骨头渣都没往回吐。老猫的一个手下断了一条胳膊,王小小正蹲在下风口的死角处,死死按着他的止血点。
陈新阳这边的弹药快见底了。
门外的灰雾越浓郁,挤在墙根乱蹭的怪物不但没少,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反而成倍增加。
大福趴在面包车的方向盘上,半天没敢让引擎熄火。“队长!车子底油快烧空了!”
陈新阳低头扫了一眼左臂。灰斑依旧卡死在胸口下方,没有往上蔓延半寸。二楼的设备还在负荷运作。
就在防线快被彻底撕烂的当口,外面的撞击声停了。
毫无征兆。
前一秒,那头六足怪物还在疯狂用巨甲砸墙。后一秒,它突然直起身躯,六条带倒刺的长腿飞快往后倒退,庞大的身躯迅缩进灰雾深处。
紧接着,墙根底下的摩擦声也全退了。潮水般往后倒退。
整栋观测站瞬间死寂,只剩下韩飞在二楼设备间弄出的机器嗡鸣。
大厅里的人面面相觑。雷公脱力般跪在地上,大口喘着粗气。他手里那根实心铁管,已经对折成了直角。
“退、退了?”他结巴着吐出一句。
陈新阳没回话。他端着枪跨到大门边,一脚踹开挡路的碎砖。
天边泛起一抹极淡的青灰。天亮了。
阳光其实根本照不透这片区域,但晨曦的温度显然触动了外面怪物背后的某种规则。浓稠的灰雾开始变得浅薄,贴着地表面一点点散掉。
危机暂时解除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