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拿到了。
下一步是粮食。
主街左侧的粮油店从里面反锁。陈新阳之前标记过,里面有一个活人。
林羽走到卷帘门前。铁丝拧了五六道。每道铁丝的力道都不均匀,有的松垮,有的死紧,看得出拧铁丝的人当时手抖得厉害。门缝里漏出微弱的烛光。
“里面的人,我说话你听得到。”
卷帘门后传来极轻的窸窣声。脚挪动了位置,没走远。
“我们不是外头那些怪物。外面有车,我们要往南边去。”
沉默持续了二十多秒。
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缝里漏出来“南边……南边还有活路?”
“有没有活路我不保证。但留在原地必定死路一条。你店里有粮食吗?”
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。
铁丝从内侧被一根根解开。老人的手抖得厉害,最后两道铁丝硬是解了近一分钟。
卷帘门向上滑开半米。
门后的老人六十出头,身形精瘦,背脊佝偻。夹棉灰褂子上沾着大片污渍。他两只手背布满拧铁丝留下的划痕,皮肉外翻。眼窝深陷,两颗眼球在昏暗中转动。
老人身后的货架上,摆着十几袋散装大米、面粉、挂面,外加几桶菜籽油。
林羽视线扫过。大米三袋,每袋二十五斤。面粉两袋。挂面六把。菜籽油三桶。
十六个人的断粮危机,这一间粮油店就能解。
“老爷子,你这些东西,我要了。”
老人身子一僵,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不白拿。”林羽从冲锋衣口袋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现金。这是从钱家沟出前苏晴塞给他的应急款。末世里纸币的价值不好说,但拿出来就是个态度。
老人看看钞票,又看看林羽腰间的短刀。
“你想抢,我这把老骨头拦不住。”
“我要是想抢,根本不会等你开门。”
老人干瘪的嘴唇动了几下。他转过身,从柜台底下拖出一杆生锈的老式台秤。
“大米六块五一斤,面粉四块。挂面两块一把。油——”
“老爷子。”林羽打断他的话,“镇子已经守不住了。你带上东西跟我们走。多少钱,到了安全区我原数补给你。”
老人的手停在台秤上。
“走?”
“跟车队走。往北仓方向。我们有车,有战斗力。”
老人回过头,看向自己守了大半辈子的店面。货架、柜台、墙上黄的营业执照,还有角落里供着的财神像。
他弯腰搬起一袋大米。
“搬吧。”
林羽和陈新阳花了八分钟,把粮油店里能带走的物资全部清空到门口。三袋米、两袋面粉、六把挂面、三桶菜籽油,外加半箱压缩饼干和一罐老咸菜。
林羽按下对讲机“韩飞,派铁柱来。主街中段粮油店。搬东西。”
对讲机那头停顿了两秒。
大福咋咋呼呼的声音先蹿了出来“有吃的?!”
“干活。”
三分钟后,铁柱跑拢过来。他左右手各提一袋二十五斤的大米,步频没见减慢,肩膀连晃都没晃一下。大福坠在后头,手里抓着半块不知从哪翻出来的压缩饼干,边跑边往下咽,气喘如牛。
“给我掰一块。”陈新阳伸出手。
“就剩一口了。”大福满嘴碎渣,含混不清。
“你啃了多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