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尝个味。”
“整块都尝进肚子里了?”
“万一有毒呢?我先替大家伙排雷。”
陈新阳懒得接话,弯腰扛起面粉。
物资分两趟搬完。铁柱单趟扛的重量顶得上大福和陈新阳两人相加的两倍。第二趟卸货的时候,他额头上的热汗直接甩到了大福脸上。
“你这汗怎么烫得很。”大福抹了一把脸。
“刚升完级,代谢快。”铁柱憨笑。
物资全数上车。车厢里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。周婶拍着大腿连声念佛。张师傅的妻子搂着女儿,看着大米袋子直掉眼泪。小刘靠着车厢壁,咳得撕心裂肺。
方志平蹲过去,强行翻开小刘的眼皮检查。
“肺上有感染。不是普通感冒。”
“大夫你别吓唬我。”小刘偏头躲开。
“没吓唬你。你白天就开始低烧了。这里有退烧药,先吞两片。”方志平拉开帆布包翻找药盒。
赵大成缩在卡车车厢最深处。他死死抱着那罐咸菜,警惕地看着周围的人。
苏晴在物资记录本上快勾画。她写完最后一行,合上本子。
“按每人每天八两米的最低消耗算,三袋米加面粉,够对付五天出头。算上挂面和饼干,能撑到七天。饮用水需要沿途补充。”
七天。
北仓的距离,车队开快点两天能到,慢的话三天。粮食足够了。
前提是路上不再断粮。不再遇到废弃车队堵路。
前提太多。
“出。”林羽跳下卡车,“镇子里不能留。”
韩飞已经调转车头。越野车开道,卡车殿后。
林羽最后看了一眼双河镇的主街。建筑死寂,门窗破碎。地上的暗红色痕迹彻底干涸。
镇口吹来的风夹着令人作呕的甜腥味。那些被怪物拖走的居民,生死已成定局。
车队驶离双河镇。
六公里后,镇子的轮廓被后视镜抛在脑后。
林羽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。
源能回升至732点。药房那滩残泥的吸收值在回程时到账。蚊子腿也是肉。身体没有明显的疲惫感,主要是精神消耗。那只半成品孵化体的尖锐嘶鸣,到现在还在耳膜深处引阵阵钝痛。
“林羽。”陈新阳压低声音开口。
“说。”
“方志平提过那个特别巨大的黑影。方向也是从南往北。我们从南边过来,一路上遇到的怪物全是从南往北的轨迹。那个母体的行进方向,和我们完全重合。”
“你想表达什么?”
“北仓。你确定它不是冲着北仓去的?”
车内陷入长久的死寂。
“确定不了。”林羽出声打破沉默。
这个隐患从昨晚就扎根在他脑子里了。母体的行进路线和他们的逃亡路线高度重叠。是巧合还是追踪,目前无从判断。系统给出的“精神标记已锁定”,意味着母体能够随时感知他的方位。
一个问号级别的恐怖存在,正在后面跟着他。
但他无路可退。
停留在这种山区公路上,等于带着十六个人等死。继续往前,至少还有一个北仓。根据出前的情报,北仓是军事管理的避难所,有高墙,有重火力,有物资。
前提是,北仓没有沦陷。
车队驶入盘山公路。车维持在三十五码。
方志平从卡车前窗探出身子,用对讲机和越野车互通情况。他给小刘喂了退烧药和止咳糖浆。又给烧的小男孩化了半片布洛芬灌下去。赵大成蹲在角落拧开咸菜罐,用干挂面蘸着咸菜汁往下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