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野车和卡车停在公路的弯道处,正好被一片矮坡遮住视线。从镇子方向看不到车队,但车队也看不到镇子内部。
林羽换上韩飞从越野车后备箱翻出来的深灰色冲锋衣,把短刀固定在左臂外侧。陈新阳只带了一把匕,他的战斗力不在武器上。
“韩飞。”林羽扔出越野车钥匙,“情况不对就撤。铁柱接不住的,你直接开车走。”
韩飞接住钥匙,张了张嘴,没说出什么有建设性的话来,最后憋出一句“别死。”
“尽量。”
铁柱站在卡车前保险杠上,手里提着那根从货车上扯下来的铁梁。昨晚的战斗在铁梁表面留了不少凹痕,但主体没弯。
“哥。”
“嗯?”
“快去快回。”
林羽没应声,带着陈新阳沿公路边缘的低矮灌木快向镇口接近。两人压低身体,脚步落在碎石上的声音控制到最小。
镇口。
那道两米宽的血色拖拽痕迹近看更为骇人。不是一道,是数十道并行的痕迹叠加在一起,形成了一条暗红色的“路”。有指甲抠进水泥路面留下的白色刮痕,断断续续,最长的一条持续了近十米。
活人被拖走的。
陈新阳蹲在痕迹旁,鼻尖凑近地面,脸色白了。
“多久前的?”
“十二到十五个小时。昨天下午。”他站起来,手在裤腿上擦了擦,“拖痕方向——往北,沿着主街往河边走。”
两人沿主街右侧的房屋阴影往里推进。
双河镇的格局简单。一条主街贯穿南北,两侧是两三层的自建房和少量门面房。杂货铺、粮油店、修车行,招牌还挂着但门全是破的。左侧第三间粮油店的卷帘门从里面反锁,有人用铁丝拧了好几道。
陈新阳指了指那扇门,竖起一根手指。
一个人。活的。
林羽点头,没有急着去敲门。活人可以之后再说,先搞清楚威胁来源。
继续往前。
走到主街中段,卫生院那栋三层小楼出现在右侧。门窗紧闭,一楼大厅的玻璃门碎了一块,用木板从里面钉死了。二楼窗户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三楼——
三楼的窗户开着一条缝。
有个人影在窗帘后面一闪。
“卫生院里,至少——”陈新阳歪着头使劲嗅了几口,“四个。不,五个。有个小孩。三个大人还有一个……味道不太正常。”
“怎么不正常?”
“酸得过头了。不是恐惧,更接近……生病,很严重的病。加上诡气残留的味道。”
被诡气侵蚀的伤员。
林羽衡量了三秒。卫生院有人有药,是现成的信息点。但窗户里闪过的人影说明里面的人还保持着警惕——这种情况下贸然接触,友好不了。
“我敲门。你退到街对面那棵树后面,盯住周围。”
陈新阳后撤。林羽走到卫生院正门前,抬手在木板上敲了三下。
等了十秒。
木板后面有脚步声。很轻,很短,停在门边不动了。
“我们是路过的。”林羽说。声音压得不高不低,刚好穿透木板。“两个人。要物资,可以交换。”
一阵极快的交头接耳声在门后响起。
“什么人?”一个男声。中年,嗓子哑,气短。
“从南边过来的幸存者。车队十六人,停在镇外公路上。”
门后沉默了很久。
“咔嗒。”门栓拉开。木板向一侧挪动了二十厘米的缝隙。一张削瘦的脸从缝隙里露出来。四十多岁,下巴的胡茬都是灰白色的,但眼窝深陷到不正常的程度。
“你手上那是什么?”他盯着林羽左臂上绑着的短刀。
“防身用的。”
那人扫了林羽一眼,又越过他看向街对面。陈新阳从树后探出半个身子,冲他举了举空着的双手。
“进来。一个人。另一个在外面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