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着地图看了半天。纸面上的折痕磨出了洞,他把两块纸片对齐,指甲沿着那条红线往南划。
“前面有个镇子。地图上标的有补给站。快的话天黑前能到。”
铁柱探出头。
“有吃的吗?”
陈新阳没回答。他看了一眼远处的路。
“到了再说。”
铁柱缩回脑袋。攥着方向盘的指头松了松,又握紧。到了再说——这四个字他听太多了。进血月村前是“到了再说”,上次进空城也是“到了再说”。到了,什么也没有。
车队继续往南走。
太阳偏西的时候,前面出现了一个镇子。不大。一条主街,两边是低矮的砖楼。街上空荡荡的。没有人,没有车。连狗都没有。
陈新阳踩下刹车。闭眼。精神力铺开。
三秒。
“空的。没有活人,没有诡异。”
铁柱整个人往座椅靠背上一瘫。
“那吃的呢?”
“去找找。”
车队压进镇子。轮胎碾过碎砖渣,声音在空旷的街面上放大了三倍。街边的店铺都关着门,有的锁着,有的用铁丝缠着。招牌歪了,字还在——“供销社”“粮站”“饭店”。
韩飞第一个跳下车。冲进饭店。
里面黑漆漆的。地上扔着几张破桌子,几把椅子。厨房的灶台积满了灰,橱柜门敞着,空空荡荡,连一粒米都没有。他翻了一圈。踢了一脚灶台。失望地出来。
“空的。啥也没有。”
张师傅走进供销社。里面货架倒了,地上扔着几个空罐头盒子和一堆碎纸。有人来过,翻得底朝天。
他蹲下来翻了翻。什么也没找到。
站起来。正要走。脚底下踩到一个硬东西。磕得脚底板生疼。
蹲下来看。
一包盐。压在碎纸下面。塑料袋子被柜台角卡住了,大概前一批人没注意到。
他捡起来,吹掉上面的灰。打开,盐是白的。没坏。
他把盐揣进怀里。走出去。
“找到啥了?”他媳妇抱着孩子站在门口。
张师傅把盐掏出来,递给她。
女人接过来。看了很久。眼眶红了。嘴唇哆嗦着,说了两个字。
“有盐了。”
声音小得只有她自己听得见。
她把盐塞进包袱里。擦了擦眼睛。擦不干净,又擦了一遍。
苏晴站在物资车旁边。把这一幕记在本子上——“张师傅找到一包盐。”
合上本子。抱在怀里。
粮食还是零,但盐多了两斤。她算了算。三十二个人。还是不够。差太远了。
夜里。
车队在镇子外面扎营。大福用最后一个罐头煮了一锅汤。水多肉少。每人分了小半碗。汤稀得能照见人影,但热乎。
铁柱端着碗。喝了一口,又喝了一口。舍不得咽。含在嘴里,让汤水把口腔里每一寸黏膜都泡到了,才慢慢送下去。
大福端着自己的碗走过来,往铁柱碗里倒了一半。
“吃。”
铁柱愣了一下。碗往回推。大福瞪了他一眼。那眼神没有商量的余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