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柱没再推。喝了。
张师傅的媳妇把汤吹凉了喂孩子。孩子喝了两口,不哭了。周婶端着碗,一口一口抿,抿得极慢,好像这碗汤喝完就再也没有下一碗了。
小刘喝了两口。没咳出声。他把碗捧在手心,手心里的体温已经暖不热碗壁了。李姐把自己那份倒了一半给他。
他推。
她又倒过来。
“你喝。”
小刘嘴唇动了动。没再推。端着碗喝干净。
刘端着碗。喝一口。停半天。再喝一口。剩下大半碗,她看了看周围,小心翼翼倒进那个破罐头盒里。盖紧盖子。揣进怀里。
苏晴把这一幕记在本子上——“刘又存了一罐子汤。”合上本子,抱在怀里。
这人,每顿都少吃。存起来。往后存。往后是什么时候?苏晴不知道。但刘在赌,赌后面会有比现在更难的时候。
这个赌,大概率会赢。
夜深。
林羽值夜。坐在皮卡车顶。风从南边吹过来,凉的,带着一股子不知道哪来的焦糊味。月亮出来了,光很淡,把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铁柱爬上来。一屁股坐在他旁边。钢管横在膝盖上。
“林兄弟,你说那镇子里真的一点吃的都没有?”
林羽看着远处,没回答。
铁柱自己嘟囔。
“俺就不信。那么大个镇子,连个罐头都藏不住。可能是咱们没翻到,肯定还有暗格地窖啥的。明天俺再进去扒一遍……”
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不是风。不是枯草。
林羽右手虚握。暗色刀刃在掌心凝实。他的视线定死在东北方向,瞳孔收缩。
那东西过来了。
不是一只。是很多。
灰白色的影子。月光底下,它们的表皮泛着一层死鱼肚似的惨白。度不快,但移动方向统一——朝营地直压过来。
林羽跳下车。落地的声音被他压到最低。
“有东西。”
陈新阳从帐篷里钻出来。鞋都没穿利索。闭眼。精神力辐射。
一秒。两秒。三秒。
“一阶,十几个。二阶,三个。”
铁柱从车顶跳下来。落地的姿势难看,趔趄了一步。但钢管攥得死紧,腿没软。
“打吗?”
林羽把影刃横在身前。
“打。”
第一只一阶冲进营地的光圈。移比上次快了一截,脚步落点更碎,不再是直线冲锋——有弧度。
在进化。
林羽侧身让开正面冲击线。影刃从左肋下切入。灰白躯体从中线裂开,溃散成粉末。
第二只。第三只。第四只。
铁柱跟在后面。钢管砸下去。结结实实糊在一只一阶的头顶。粉末飞溅——没死透。那东西倒在地上还在抽搐。铁柱往前迈一步,又补了一棍。骨头碎裂的声音从钢管传上来,震得手腕麻。
确认死了,才往前冲。
林羽的度太快。影刃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又一道弧线,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要害位置。一阶的诡异在他面前连半秒都撑不过去。
一只二阶从侧翼扑出来。比一阶高出半个头。体表的暗色纹路在月光下亮,口器大张着嘶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