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重写,本相亲自改。”
李斯握着削刀,手上动作利落。
他把所有可能被推演出破绽的暗记、生辰八字、避讳偏旁,全部削得平整。
改完之后,整个卷宗看起来就是两个寻常的苦命黔首档案。
没有皇室血脉,没有特权痕迹,丟在咸阳的户籍库里,找三年都找不出来。
李斯把改好的木简放在嬴政案前。
“陛下,臣已勘验完毕。”
“字句全用粗浅的隶书,断句全依关东民间习惯。”
“哪怕再过五百年,后世的史官翻出这卷烂简,也只能当成两桩寻常人家的丧事。”
嬴政拿起来翻了翻,随手丟回案上。
“宗正卿。”
许章立刻跪倒在地。
“臣在!”
嬴政拿起朱砂御笔,在卷宗末尾画下一道朱批红印。
“今日在场之人,出了东阁大门,若是走漏半个字,按谋反大罪论处。”
嬴政的声音放得很缓,字字落在青石砖上。
“传朕的明詔给关中各郡县。”
“从今往后,凡再有借雍城之事探听虚实、滋扰别院者,不问来路,不收廷尉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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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律以逆乱罪,当场族诛!”
大殿里的气氛冷到了极点。
族诛两个字,意味着只要谁敢往雍城别院伸手,全家老小连条狗都别想活。
始皇帝的铁腕和护短,在这一刻显露无遗。
许章把脑门贴在地上,大声应诺。
“臣遵旨!臣若敢泄露半句,自请夷灭三族!”
嬴政挥了挥手,示意许章退下。
站在殿门边的蒙毅大步走上前。
他手里捧着一只精巧的黑铁匣子,匣扣上挂着内廷特制的暗锁。
蒙毅把李斯核验无误的两份绝密文书整齐叠好,装进铁匣里。
咔噠一声,机关锁扣严丝合缝地闭合。
蒙毅双手托着铁匣,走到赵彻面前。
“郎中令,拿好了。”
蒙毅看着赵彻,语气严肃。
“这两份文书,是大秦律法给他们留下的最后一道铁锁。”
“只要这匣子在,他们在大秦就已经是死透了的人。”
“关东余孽再厉害,也只能去阴曹地府找他们的影子。”
赵彻伸出双手,接过了沉甸甸的铁匣。
铁匣很凉,握在手里却带着一种让人踏实的重量。
这就是大秦的律法机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