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微便坐在榻边,让他抓着。
门外,阿生低声来报。
“姑娘,范老还活着。”
沈知微抬眼。
“人呢?”
“裴大人让人抬进西屋了。伤得重,中了药,但还有气。”
沈知微慢慢吐出一口气。
范老也活着。
北塔水面上的诱饵走了。
可今晚他们救回了两张嘴。
更救回了两个人心里快被压灭的火。
范敬川若活着,许敬臣就得担心旧年逼供的事被人亲口说出;沈知远若活着,那些想拿亲情逼沈知微低头的人,就会知道她不再照他们给的路走。
这比任何纸页都叫他们不安。
裴砚书在她身边坐下。
“你后悔吗?”
沈知微看着睡梦里仍紧攥她衣袖的沈知远。
“不。”
她声音很轻,却很稳。
“从今晚起,我不再追他们丢出来的东西。”
裴砚书问:“追什么?”
沈知微抬眼。
“追他们想杀的人。”
裴砚书看了她片刻。
“明日韩府清议,许敬臣多半会先压我。”
沈知微并不意外。
“他今晚没拿到人,明日就会拿名声。”
“他会说我被你牵着走,说我拿清议做私怨,说裴家容不得规矩。”
沈知微低头看着沈知远攥住她袖子的手。
“那就让他先说。”
裴砚书问: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让活人站到他面前。”
她声音很轻,却像刚磨过的刃。
“他越怕谁开口,我们就越护谁活着。”
屋里药气沉沉,窗外天色将明。
她终于清楚地知道,旧案真正还活着的地方,不在死物里。
在这些被吓坏、被打碎、却还没有死的人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