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府递来的那半句话,压在桌上,谁也没先碰。
送书的人,明日亲到外书房。
顾秀才看得后背紧。
“这不像收书。”
“像点人。”沈知微道。
裴砚书伸手。
“我去。”
沈知微把纸按住。
“你不能一个人去。”
裴砚书看她。
“他们点的是送书人。”
“对。”
沈知微抬眼。
“书是你写的,可纸是大家抢回来的,板房是大家撑起来的。若只你去,他们只会当清砚是你背后一个小作坊。”
柳氏点头。
“知微去。”
裴砚书沉默片刻。
“我送你到门外。”
“好。”
第二日,六册最齐的《策问第一讲》被放进青匣。
封皮压得干净,页角的小月牙一册不差。
杜老摸着匣边。
“这六册若真进了崔府,以后谁再翻清砚的样,老手一眼能认出来。”
“让他们认。”沈知微扣上匣盖,“认得越清楚,越不好偷。”
崔府东偏巷安静得不像府城。
墙根干净,门槛不高,却让人走到跟前便先收声。
裴砚书送她到巷口。
“里头若问得绕,别急着答。”
沈知微点头。
“我只认自己知道的。”
灰衣老仆引她进偏门。
门后隔出一处窄院,没有正厅。
两个青衣小厮在廊下分书,手很快,眼很冷。
沈知微一眼看见,其中一册封皮上压着静水斋的旧印,角边却有新刮过的白痕。
她没有多看。
老仆把她带到小书房前。
“书放下。”
沈知微没有放。
“既点送书人,我总要看见谁收。”
屋里传出一道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