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进来。”
她提匣入内。
屏风后坐着一道人影,只露出半截灰白袖口。
那人翻着一册旧书,没有抬头。
“清砚近日走得快。”
“被人逼着走快了些。”沈知微答。
屏风后那只手一顿。
“谁逼?”
“东市截纸,学生催书,外书房又点人。”
她把青匣放到案上。
“哪一边慢了,清砚都站不住。”
屏风后传来极轻的一声笑。
“开匣。”
沈知微打开匣盖。
那只手伸出来,先摸封皮,再翻页角,最后停在小月牙上。
“怕人偷?”
“怕人偷,也怕人改。”
“改什么?”
“改了我的句子,再说是我的书。”
屏风后安静了。
这话太直。
沈知微却没有收回去。
外书房既然要看人,她就不能一进门先装软。
片刻后,那人道:
“裴举人为何不进来?”
“他在巷口。”
“他不怕你答错?”
“怕。”
“那他还让你进?”
“因为这条路不是他一个人的。”
屏风后的人终于放下书。
“清砚由谁做主?”
沈知微看着屏风。
“该写时,他做主。”
“该卖时,我做主。”
“该不该低头时,我们一起做主。”
屏风后的影子往前倾了半寸。
随后,他从六册中抽出一本,放到旁边。
“这册送宋明谦。”
沈知微眼睫一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