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埠仓门被拍响时,齐老六正把最后一捆细黄纸拖到灯下。
他脸色一沉。
“东市的人。”
沈知微没看门,只翻手里纸边。
纸心细,边角潮,能用。
旧板房要赶第二批,这批纸不能丢。
门外又拍。
“齐老六,陈掌柜白日说过,这批纸东市要了。”
齐老六看向沈知微。
“你听见了。”
沈知微把银袋推到桌上。
“我先落银。”
齐老六眉头一跳。
“你不问价?”
“问价的工夫,门就开了。”
外头冷笑。
“里头是清砚的人吧?”
沈知微走到门前。
“是。”
“裴娘子,错本刚被你掀了,板房也叫你拿了,如今连西埠的纸也要抢?”
“我付银子买。”
“东市先看上的。”
“看上了,就该带银子来。”沈知微声音不高,“空手站在门外,叫别人让货,那叫抢。”
仓里齐老六嘴角动了一下。
外头人火了,开始推门。
裴砚书站到门后,掌心按住门闩。
“门一破,便不是买纸。”
他声音透过门板。
“是强抢。”
外头力道停住。
小掌柜压火道:“裴举人何必替一个小板房把话做绝?”
“她买下的东西,我自然护着。”
外头静了片刻。
“纸你们抬得走,印不印得出来,另说。”
脚步终于退了。
齐老六打开仓后小门。
“前门不能走。借你后巷,车也推走,明早还。”
几人把纸压上旧手推车。
孙小满扛起两捆,牙咬得紧。
“他们若在后巷堵?”
沈知微盖上油布。
“那就让他们看见,我们带银子来,也带纸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