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回到京家,京妙仪一进卧室就反手带上门。
她把琵琶轻轻抱起,自己往椅子上一坐,抱着琴就开始练。
刚上手还不算顺,偶尔会有几声闷响,她也不恼,自己小声嘀咕两句:“这个挑弦错了。”
然后又重新来。
指尖已经有点红,她却像是完全没感觉,拨弦,按音,找节奏,一遍遍地来。
房间里只有断断续续的琵琶声,不吵人,却格外执着。
门外半点动静都没有,她就安安心心在自己的小空间里练,像是在跟这把琵琶较劲,又像是在跟自己较劲。
等终于顺了一段,她自己都轻轻吁了口气,眼底亮了点,抱着琵琶又继续往下练。
京妙仪卧室里的琵琶声并不大,细细弱弱,断断续续地飘下楼。
京梦瑶坐在沙上翻着杂志,越听越心烦。
那点细碎的琴声在她耳里简直像针在扎,刺耳得要命。
她“啪”地合上杂志,皱着眉往楼梯口瞥了一眼,语气满是不耐:
“妈,你听啊,京妙仪一回来就开始弹什么琵琶,吵都吵死了,真当这京家是她一个人的吗?”
柳玉茹端着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,妆容精致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淡淡抬了抬眼,语气平静得很。
“急什么。”
她放下杯子,指尖轻轻敲了敲杯沿,眼底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。
“再过几天就是她生日了,到时候,我自然会给她备一份大礼。”
书房里的京妄听着监听器传来母女俩的谋算,冷笑一声。
柳玉茹在他眼里和死人没什么区别。
母亲的仇他是不会忘记的,柳玉茹是必须死的。
不过在柳玉茹死前,她还有点作用。
那就是利用柳玉茹,让她把京妙仪推向自己。
他要京妙仪孤立无援,要她依赖他,信任他,爱他。
想到京妙仪,他起身从房间离开,想看看她是否还在练琴。
京妄走到京妙仪门前,指尖轻推,房门无声开启。
屋内开着灯,月光也漫进来,顺着落地窗,落在阳台那道身影上。
京妙仪背对着他,安安静静坐在阳台藤椅上,怀里抱着琵琶。
弦声细弱,断断续续,偶尔一个错音突兀地蹦出来,打破深夜的静。
她没回头,也没察觉有人,全身全心几乎全部扑在琵琶上。
弹错时便顿一顿,自己沉下心调整指位,低声懊恼用乡下土话骂自己一句。
语气里全是跟自己较劲的倔。
京妄就立在门口,身形隐在阴影里,一身清冷,半点声息也无。
他眉眼淡漠,看不出情绪,只一双黑眸沉沉落在她背影上,安静地看着她反复拨弦,纠正,停顿,重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