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宅。
清晨。
天光刚一片朦胧的暖白。
偌大的餐厅安静得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,水晶吊灯悬在穹顶,光线柔得像浸了蜜。
却始终照不进餐桌旁两人之间那点密不透风的算计。
京妙仪坐在主位,她今天穿了一件旗袍。
这是她第一次穿旗袍。
月白真丝旗袍上绣着缠枝莲,领口的珍珠随着她的呼吸轻颤。
女人肌肤白得似瓷,脖颈修长如鹤,锁骨浅浅陷着,长松松挽起,几缕碎垂在颊边,衬得眉眼清冷又秾艳。
她捏着银质小勺,慢条斯理搅着碗里的莲子羹,瓷勺碰着白瓷壁,出极轻的“叮”声,在死寂里格外清晰。
她只是安静坐在桌前用餐,动作轻缓得体,垂眸时睫羽投下浅影,
那张脸素净得像幅水墨画,眼睫垂落时掩住眼底翻涌的野心。
身侧的京妄几乎未曾动过面前的餐点。
他坐在她身旁,眼眸自始至终牢牢锁在京妙仪身上,片刻不曾移开。
眼底翻涌的情绪浓得化不开,偏执和占有欲缠绞在一起,想将她整个人捆缚。
他看着她第一次穿旗袍的模样。
京妄喉结微微滚动,指尖无意识蜷缩,眼底暗色沉沉,偏执几乎要溢出来,只那样一瞬不瞬地望着她。
“你要去哪?”
京妙仪眉峰懒懒散散地挑了下:“不该问的别问,安安静静地把戏演下去,演好你的哑巴,做好我的附属品。”
“你是不是想请那位总裁夫人吃西餐?”京妄的视线锁在她纤细的手指上,语气压得更低,“那个奢侈品品牌的总裁夫人陈丽华不止爱穿旗袍,她是江苏人,从不听西洋之音,也不吃白人餐食。唯有琵琶评弹馆,才是她经常出入的场所。”
空气里只剩羹汤微沸的轻响。
京妙仪慢慢放下勺子,垂眸看着碗里浮起的莲子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。
那笑里没有半分温度,只有冷冽的算计,藏在温柔的皮囊下。
她从不是被动等待的人。
“知道了。”她道。
京妄微怔,抬眸时撞进她眼底的锋芒。
早餐在静默中结束。
京妙仪拿起餐巾,轻轻擦过唇角,动作优雅得像一场仪式。
起身时,旗袍下摆扫过地面,带起一阵风。
她头也不回地吩咐身后的管家:“备车,下午去琵琶班。报最好的班,老师要精通评弹的。”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落在空荡的餐厅里,砸在京妄心上。
空落落的早餐厅还留着暖意,瓷盘碗筷整齐摆在长桌之上,氤氲的早餐香气未散。
她人却已经走了。
京妙仪踩着高跟鞋,一身旗袍身姿挺绝,背影利落干脆,径直踏出餐厅大门。
自始至终,她忙着筹谋前路,心思全在往上攀的局上,压根没多看身侧的少年几眼。
京妄坐在原位没动。
他维持着原本的坐姿,单手随意搭在桌沿,静静望着她消失在门口的方向。
等那道纤细凌厉的背影彻底看不见了,他才缓缓收回视线。
下一瞬,素来阴鸷清冷,常年面无表情的脸上,竟破天荒地笑了起来。
那笑意浅浅挂在唇边,不是狠戾冷笑,不是算计假笑。
偌大餐厅静悄悄的,只有京妄一个人的声音,压得极低,近乎呢喃自语,带着点哭笑不得的意味。
“她到底要报多少班?”
少年眸底染着几分浅淡笑意。
想起她一桩桩一件件,样样都要做到极致,样样都要握在手里的样子。
“先是芭蕾舞,钢琴,礼仪,瑜伽,金融理财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