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声细数。
“再是普拉提,网球,高尔夫……”
顿了顿,他低低嗤笑一声,眼底偏执裹着偏爱,轻声补了一句。
“这人精力强到离谱。”
不过京妄大概不会理解京妙仪。
如果她不抓住机会往上爬,她的身后就是万丈深渊。
明明是旁人看着都累的行程,样样费神费力,件件磨心磨性。
可野心撑着她,步步都要变强,样样都要精通。
京妄垂眸看着面前一口未动的早餐,唇角的笑意迟迟没散。
没办法。
她要拼,她要变强。
哪怕她忙着攒人脉,铺后路,学本事,压根没空分一点心思给他。
只要人在他身边。
就够了。
………
午后的阳光浓烈。
透过琵琶班的雕花窗棂洒进来。
京妙仪抱着琵琶坐在案前,指尖抚过琴弦,冰凉的木质触感传来。
她要的从不是学一门技艺,是借这琵琶声,敲开奢牌大中华区总裁夫人陈丽华的门,铺就自己往上走的路。
野心从不是原罪,于她而言,是活下去,站得更高的唯一底气。
琵琶教室陈设素净,一面墙立着整排琵琶,原木色琴身泛着温润的光。
午后阳光斜斜切进来,落在京妙仪身上。
她端坐琴前,怀里抱着琵琶,刚开始学完抱琴姿势,拨弦挑弦,指尖按在弦上却格外生涩。
才一拨弦,音色便干涩杂乱。
声音干哑断断续续,全然没有半点评弹里的清润婉转。
琵琶老师在一旁看得温和,上前轻轻扶过她的手腕:“京小姐,左手按弦要再用力些,指腹贴实,不能虚着。右手轮指要匀,别急,一板一眼慢慢来。”
京妙仪微微颔,眉眼凝着认真:“是我力道没控制好。”
“琵琶本就难上手,指法又碎又多,急不得的。”老师示范了一遍轮指,铮铮几声清亮悦耳,“你看,像这样,指尖放松,用巧劲,不是死力气。”
京妙仪看得专注,依着调整姿势,指尖再落弦,依旧有些生硬,却比先前规整了许多。
她不骄不躁,错了便停。
听老师一句句指点,再一遍遍重来,按弦按到指尖红,也只是微微蹙了下眉,丝毫没有要放弃的意思。
“这样就好多了。”老师见她一点就透,语气也多了几分赞许,“你悟性好,再多练几遍就顺了。”
待到暮色渐沉,老师收拾好东西,看了眼依旧抱着琵琶的京妙仪,轻声道:
“京小姐,时间不早了,我先下班了,你也别练太久,伤手指。”
“好,老师慢走。”
门被轻轻合上,整间教室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她一人。
京妙仪没有走。
她依旧端坐在原位,抱着琵琶,独自对着空荡的教室反复练习。
指尖磨得疼,轮指依旧不稳,音色时而尖锐时而沉闷,可她眼神专注得近乎执拗。
一遍不行便两遍,两遍不行便十遍。
琴弦震动的声响在空旷教室里回荡,单调又枯燥。
她却沉下心耐着性子,一点点纠正姿势,慢慢找着手感。
旁人学琵琶是消遣,是兴趣,于她而言却是筹码。
再难,她也要啃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