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知微点头。
这个安排并不复杂,却总算没有把一次普通求助变成对工作资格的简单否定。
韩主任把材料收起来,笑着说:“前面几个月我们总想着怎么让基层骨干独立工作。现在看来,还得教会他们什么时候可以不自己硬撑。”
“是啊。”
许知微拿起笔,在培训意见上添了一句。
骨干应明确职责边界,并享有与其他人员同样的求助和转介渠道。
写完,她停了一会儿,又把后半句改得更具体。
不能只告诉骨干可以求助。
还要让他们知道去哪儿,找谁,信息由谁保管。
否则真遇到事情,那句可以求助未必能帮上忙。
傍晚,许知微回到家属院时,裴砚舟已经出去四天了。
家里还是安安静静的。
她把饭菜热好,坐在桌边吃到一半,忽然听见院外有人喊她。
“许顾问,有您的信!”
是家属院负责收发的同志。
许知微赶紧放下筷子,出去接了过来。
信封不厚,寄件地址是裴砚舟外训所在的驻地。
她拆开看,里面只有一页纸。
裴砚舟写得很简单。
训练顺利,吃住都好,让她不用担心。
末尾还添了一句:
回来以后,记得把答应我的土豆炖肉补上。
许知微看着那行字,忍不住笑。
“还惦记着吃。”
她把信重新折好,压在桌上的书下面,刚准备继续吃饭,便注意到信纸背面还有几个字。
翻过来一看,是裴砚舟补写的。
听话,早点睡。
许知微轻轻哼了一声。
“裴营长,你管得可真宽。”
嘴上这么说,她吃完饭收拾好厨房,还是比平时早些洗漱休息了。
第二天上午,医院收到一份新的培训反馈。
这次的问题来自另一名基层骨干。
那名骨干没有报告明显的身体不适,也没有提出需要医疗帮助。
他只在培训意见里写了一句话:
如果我自己去求助,以后领导还会不会放心让我继续当骨干?
许知微看完,把这句话单独抄进了下一次培训讨论的记录里。
她已经知道,给骨干留一条求助渠道还不够。
真正让他们犹豫的,有时候是求助以后,别人会怎么看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