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知微看着培训反馈上的那句话,半天没有翻页。
如果我自己去求助,以后领导还会不会放心让我继续当骨干?
这不是在问去哪里找医生,也不是担心谈话记录怎么保管。
他真正担心的是,自己承认遇到了困难,以后别人就不再相信他有能力帮助战友。
韩主任看完,眉头也皱了起来。
“这问题不好答。”
“不是不能答,是不能随口保证。”
许知微放下笔,“如果一个骨干因为身体或者其他原因,暂时无法履行职责,当然需要调整工作。但不能只因为他求助过,就认定他不適合。”
韩主任点头。
“那如果领导问,怎么证明他现在没问题?”
“先看实际工作表现和当前状態。确实涉及岗位安全、履职能力的,再按规定评估。不能反过来要求所有求助过的人证明自己没有问题。”
两人商量了一阵,决定先把这条反馈交给负责培训的人员讨论,不去追查写下问题的具体是谁。
下午,赵春山过来时,许知微把问题念给他听。
赵春山原本正在喝水,听完差点呛着。
“这还真有人担心?”
“你不担心?”
他放下搪瓷缸,想了想。
“以前可能担心。现在倒没那么怕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知道真有事该找谁。”
赵春山说完,又迟疑了一下。
“不过,要是我们连长突然问我,是不是最近心里出了问题,我估计也得琢磨琢磨他什么意思。”
许知微笑了。
“那你觉得该怎么跟新骨干讲?”
“就说,有事找人帮忙不丟人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
赵春山挠了挠头。
“然后我也不知道了。”
他坐下来,认真想了半晌。
“嫂子,要是一个骨干真因为休息不好,连正常工作都顾不上,那肯定不能硬让他去接待别人。可要是他就去找军医聊过一次,回来照样带兵训练,那凭什么说他不行?”
“这就是要分清楚的地方。”
许知微把纸推过去。
“有没有求助经历,和现在能不能胜任工作,是两回事。”
赵春山拿起笔,把这句话记在了自己的培训本上。
写完,他又补充:“还有,不能因为怕丟骨干资格,就硬撑着不去求助。”
这回许知微点了头。
“这句也值得讲。”
第二天上午,山地驻军的高副团长打来电话。
他已经看过东海送去的反馈意见,却还有些顾虑。
“许顾问,我明白不能把求助当成不合格。可基层骨干毕竟要接触战士的私人情况,总得保证这个人靠得住吧?”
“当然需要。”
“那如果他自己最近状態不好,我们是不是得先换人?”
“要看具体情况。”
许知微没有急着替他作判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