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说,他不是不信任父母,就是想先弄明白,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
周医生说完,许知微没有马上起身。
“他现在能持续交流多久?”
“比下午好多了,刚才跟我说了十来分钟的话,前后没有明显混乱。不过体温还没完全稳定,晚上得继续观察。”
“那就别急着把所有事情一次讲完。”许知微把手里的本子合上,“先让他休息,明天再看看。如果状態稳定,再由你们正式跟他谈。”
周医生点头。他原本也担心,宋建平刚清醒一点,就急着把住院期间发生的事全弄清楚,反倒影响休息。
第二天上午,许知微到病房时,宋建平正靠在床头喝粥。
陈桂香坐在旁边削苹果,见她进来,赶紧把刀放下。
“许顾问,建平今天好多了,早上还嫌我煮的粥太稀。”
“本来就稀。”宋建平小声接了一句。
陈桂香瞪他:“生病的人还挑嘴。”
许知微笑了笑,没急着加入他们的话题。
周医生随后进来,先给宋建平做了检查,又问了几个关于时间、地点和近期经歷的问题。
这一次,宋建平回答得很清楚。
前一天说过的事情,他也大致记得。虽然发病期间的部分经歷仍然模糊,但已经能够持续听完一段说明,再准确讲出自己的理解。
周医生看了看记录。
“比昨天稳定。不过还需要继续观察,不能现在就认定完全恢复。”
宋建平点头,等医生说完,才问:“我昨天说想了解病情,现在能说了吗?”
周医生看了一眼陈桂香。
“我们可以先谈目前明确的情况。你愿意让母亲一起听吗?”
宋建平犹豫了一下。
“妈,您先出去坐会儿,行吗?”
陈桂香握着苹果的手顿住了。
“我不能听?”
“不是不能。”
宋建平声音放轻了些,“我想先自己听明白,再跟您和爸说。”
陈桂香显然有些委屈,嘴唇动了动,最终还是站起来。
“行,我去给你打点热水。”
走到门口,她又回头嘱咐周医生:“他刚退烧,您别让他说太久。”
“您放心。”
门关上以后,宋建平才慢慢鬆了口气。
许知微拉了把椅子坐下,没有直接接过医生的话。
“建平,今天主要由周医生向你说明病情。我在旁边,帮你把一些担心的事情理清楚。”
“好。”
周医生拿出检查记录,从入院当天的情况讲起。
宋建平最初持续发热、头痛,后来出现了明显的意识和注意力异常。医院发现问题以后,先进行了必要检查和治疗,目前他体温逐渐下降,意识状態也在改善。
“现有检查提示需要继续排查感染等身体因素,具体原因还不能完全确定。”周医生说,“有些结果还要等,后续治疗也得根据情况调整。”
宋建平听得认真。
“所以我当时认不清人,是因为身体出了问题?”
“目前首先考虑与你这次急性身体疾病有关,但最终原因还需要进一步明确。”
“那是不是说明我精神出了问题?”
周医生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