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能这么下结论。发热、感染以及其他身体问题,都可能影响人的意识和判断。你现在出现过的这些变化,需要如实记录和继续观察,不代表可以直接给你贴一个长期的精神疾病標签。”
宋建平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还以为自己突然变傻了。”
他说完,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。
许知微问:“你最担心的是这个?”
“不全是。”
宋建平低头看着被子。
“我怕自己以后都这样。万一哪天出任务,突然连方向都分不清,不就耽误别人了吗?”
周医生没有随口保证不会再发生。
“你现在还在治疗和恢复阶段,暂时不能参加需要高度警觉的高风险任务。以后能不能恢复原岗位,要看身体恢复和后续评估。”
宋建平听完,反而点了头。
“这个我能接受。”
他停了停,又问:“那单位需要知道我住院的所有事吗?”
“单位需要了解和任务安全有关的情况。”许知微回答,“比如你目前需要休养,暂时不適合哪些任务,什么时候复评。这些要按规定提供。”
“那我当时说过什么胡话呢?”
“如果有关内容对诊疗有实际意义,医生会在病歷里记录必要的观察情况。但不代表所有私人言语都要提供给单位。”
宋建平终于把一直攥着的被角鬆开了。
“我就是怕回去以后,大家都知道我这几天糊里糊涂的。”
许知微没有说别人绝对不会知道。
“你住院生病的事,相关人员已经知道。我们能做的是把信息控制在实际需要的范围内,不能因为有人好奇,就把你的全部情况传出去。”
宋建平想了想。
“那我爸妈呢?”
“你希望他们知道多少?”
这一次,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窗外传来一阵推车经过的声音,宋建平看着门口,过了好一会儿才说:“我爸肯定还想问。我不想瞒他一辈子,就是现在还没想好怎么说。”
“可以先告诉他们你已经了解的部分。”
“那不知道的呢?”
“不知道就说还在查。”
宋建平笑了笑。
“我爸最不爱听这种话。”
“可现在确实还没有全部查清楚。”
他点头,表示明白。
谈话没有持续太久。临结束前,周医生又请宋建平自己复述了一遍目前的病情、后续检查和暂时需要避免的任务。
宋建平说得基本准确,还主动问了两项没听明白的检查安排。
周医生一一解释,随后让他先休息。
中午,宋德福从外面回来,手里提着刚买的搪瓷缸。
听说儿子已经跟医生谈过,他把缸子往桌上一放,立即问:“医生说什么了?”
陈桂香正在收拾饭盒,闻言朝丈夫使了个眼色。
宋德福没明白。
“你挤什么眼?我问儿子病情还不能问了?”
“你小点声。”
“我声音哪儿大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