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我们现在连病人本人什么时候能够稳定表达意见,都还没确定。”
年轻军医说完,韩主任先问:“目前什么情况?”
“上午体温又上去了,刚才退下来一点,意识比早上清楚,但还是时好时坏。主管医生一直在观察,检查也还没全部出来。”
“家属为什么争起来?”
“父亲要看全部检查结果,母亲说不能让病人知道自己出现过意识混乱,怕他受不了。两个人谁也说服不了谁。”
许知微听完,没有急着过去劝架。
“先去问主管医生。”
病房在走廊尽头。
负责治疗的周医生刚查完房,见韩主任过来,便把目前的情况说了一遍。
病人叫宋建平,二十五岁,是运输单位的一名战士。
三天前开始发热,起初还以为只是普通感冒。后来头痛加重,吃不下东西,昨晚被战友送来医院时,已经出现明显意识混乱。
有时候能认出熟人,有时候连自己身在何处都说不清。
“目前先按急性身体疾病继续检查和治疗,具体原因还在排查。”周医生说,“今天比昨晚好一点,但注意力还是不稳定,问几句就容易糊涂。”
许知微看了眼病历。
“他以前有过类似情况吗?”
“暂时没查到。家属刚赶过来,我们正准备进一步了解。”
“那先处理眼前的医疗问题。”
韩主任点头。
“家属那边我来协调。”
几个人刚走到病房门口,就听见里面传来男人压低的声音。
“我是他爸,连儿子得了什么病都不能知道?”
紧跟着是女人的声音。
“你小点声!孩子还在里面躺着呢!”
许知微走进去时,一名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正站在床边,手里攥着一张检查单。
旁边的女人眼眶通红,显然已经哭过。
病床上的宋建平闭着眼,额头还搭着一块湿毛巾。
韩主任先请两位家属到隔壁谈话室。
男人姓宋,叫宋德福,女人叫陈桂香。
两人昨天接到部队通知,连夜赶过来,今天一早才到了医院。
宋德福刚坐下就问:“韩主任,我儿子到底怎么了?昨天还好好的,怎么突然连人都认不清?”
“目前确定的是,他在发热期间出现过急性意识状态变化,具体原因还需要结合检查判断。”
“那严重不严重?”
“需要重视,所以已经安排了检查和治疗。现在生命体征相对稳定,但还要继续观察。”
宋德福皱着眉听完,又问:“那你们查出来什么,就不能直接跟我说?”
韩主任没有急着承诺。
“我们会按医疗需要与家属沟通目前的情况,也需要了解建平以前的身体状况。但他已经成年,涉及完整私人诊疗信息,不能因为您是父亲,就不分内容全部交给您。”
宋德福脸色有些不好看。
“我是他亲爹,还能害他?”
许知微坐在旁边,等韩主任解释完,才开口问:“宋叔,您现在最想知道的是什么?”
“他什么时候能好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以后会不会有事,能不能继续当兵。”
宋德福说到这里,声音低了些。
“这孩子当兵好几年了,平时身体好得很。昨天通知我们,说他连自己在哪儿都不知道,我跟他妈一晚上没合眼。”
陈桂香听到这话,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“我怕他醒过来知道自己说过胡话,往后心里有疙瘩。”
她抹了把脸。
“他从小就要强。要是知道自己连人都认不清,肯定觉得丢人。”
“所以您才说,不要让他知道?”许知微问。
陈桂香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