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的安排很简单。
三点醒,可以先起床。
去洗把脸。
坐一会儿。
写下当时想到什么。
如果胸口还是堵,可以在营房附近慢走十分钟。
不是负重。
也不是跑到筋疲力尽。
真正要改掉的不是“起床”。
是“只有把自己跑累才能重新睡”。
当天晚上,赵春山主动申请留在新兵营。
裴砚舟看他一眼。
“你留什么?”
“看看实际情况。”
“别去守着他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赵春山现在这点倒是真学会了。
凌晨三点零七分。
彭志远果然醒了。
他在床上坐了一会儿。
没有去碰训练鞋。
先拿起水杯喝了口水。
过了几分钟,还是觉得胸口发紧。
这次他没往操场跑。
一个人走到走廊尽头。
赵春山坐在值班室门口。
看见他,也没立刻过去。
等彭志远慢慢走了两圈,才问:
“还想跑?”
“想。”
“特别想?”
“有点。”
“那先坐会儿?”
两个人就在台阶上坐下。
夜里很静。
过了很久,彭志远突然开口。
“我总觉得。”
“我要是不起来。”
“好像我爹还会在那里咳。”
赵春山没有说“你爹已经不在了”。
只问:
“以前你起来,是为了照顾他?”
“嗯。”
“现在呢?”
彭志远盯着黑漆漆的院子。
“现在没人需要我起来。”
这一句话说完,他眼圈一下红了。
“可我一睡过去。”
“又觉得自己把他忘了。”
赵春山沉默半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