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。”
“他最后一晚还是咳?”
“嗯。”
“我起来倒水。”
“回来的时候……”
彭志远停住。
喉咙像被什么卡了一下。
“人已经不行了。”
许知微没有继续往最后那一晚细问。
“你来部队以后,前面几个月也会三点醒吗?”
“不会。”
“那为什么这十六天开始了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十六天前,有没有收到家里的信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有。”
“写了什么?”
“我娘说。”
彭志远低下头。
“家里准备把我爹原来那张床拆了。”
“木头还能用。”
“她说留着也没什么用。”
这封信可能就是那个开关。
不是床本身。
是家里开始往前走了。
而彭志远还留在那段每天凌晨三点起床照顾父亲的生活里。
“你收到信以后,当晚开始醒?”
“第二天。”
许知微点头。
“那跑步呢?”
“第一次醒以后睡不着。”
“我出去跑了一圈。”
“跑累了,回来就睡了。”
“后来每次都这么做。”
“所以现在不是你想凌晨跑。”
“是你觉得醒了以后只有跑,才能把那股难受压下去。”
彭志远抬头看她。
半天才点了一下。
“差不多。”
赵春山这时候才开口。
“那昨天把操场锁了,等于把他唯一会用的办法也堵了。”
许知微看向刚才跟来的值班干部。
对方脸上有些尴尬。
“我们就是怕他这样长期跑,影响身体。”
“这个担心没错。”
许知微道:“但不能只停行为,不管行为后面解决的是什么。”
值班干部点头。
“明白。”
当天没有让彭志远继续凌晨跑五公里。
但也没有要求他醒了必须躺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