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知微走到仓库门边,视线落在地面的积水里。
黑色灰烬漂在水面,混着碎纸和木屑。
她蹲下身,隔着一段距离看了一会儿。
“爸,铁皮柜里除了账本,还放过什么?”
“几包封存的票据,还有两本出库单。”
“有没有牛皮纸信封?”
许建国一愣。
“有。我把几张有问题的领料单单独装在信封里。”
许知微指向积水旁的一块纸片。
“那不是普通牛皮纸。”
纸片只剩下巴掌大小,边缘已经焦黑,中间却沾着一小块暗红色蜡痕。
裴砚舟戴上手套,将纸片夹起来。
“封蜡?”
“厂里的信封不封蜡。”许建国道。
“我用的是浆糊。”
许知微站起身。
“这张纸不是铁皮柜里的。”
“它更像是有人带进来,用来装某样东西的。”
许明川环顾仓库。
“纵火的人撬开柜子,拿走账本或票据,再把自己带来的信封留在了现场?”
“也可能是调换。”
许知微道:“如果他只想销毁证据,直接点火就行,没必要撬开铁皮柜。”
“他冒险打开柜子,说明里面有他必须拿走的东西。”
裴砚舟眸色渐深。
“也可能放进了某样东西。”
“比如煤油灯。”
许知微看向他。
两人的想法在这一刻重合。
有人撬开铁皮柜,拿走了重要证据,又故意将煤油灯放在东面,制造值班人员饮酒后打翻灯具引火灾的假象。
只要马德福醒来后记不清当晚生的事,孙广才又因为偷喝酒隐瞒口供,这场火就很容易被定为意外。
“马德福不能单独留在医院。”
裴砚舟立即吩咐:“派人过去守着,除了医生和家属,谁都不能靠近。”
许明川正要去安排,一名公安从厂门方向快步跑来。
“许同志,医院刚打来电话。”
“马德福醒了。”
众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,公安的下一句话已经落下。
“可他说,昨晚和他喝酒的人不是孙广才。”
“是许副厂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