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普车还没开进红星印刷厂,刺鼻的焦煳味已经顺着风灌进车窗。
厂区上空黑烟翻滚,三号原料仓库的火势虽然被压下去大半,仍有暗红色火舌从破损的窗户里蹿出来。
工人们提着水桶来回奔跑,保卫科在外围拉起警戒线。消防队的水枪正对着仓库大门,积水裹着灰烬流了一地。
车刚停稳,许建国便推门下去。
“许副厂长!”
保卫科科长赵春山快步迎上来,眉毛和头都被熏得灰。
“火是十点四十分左右现的。三号库的值班员马德福吸了烟,已经送去医院。我们清点过,今晚没有其他人留在里面。”
“起火点在哪里?”
“现在还进不去,初步看像是东面的电线短路。”
许建国看向仍在冒烟的仓库,脸色难看。
“东面放的是什么?”
“油墨和清洗机器用的溶剂。”
那都是易燃品。
只要一点火星,就可能迅烧遍整间仓库。
许建国沉声问:“今晚谁值班?”
“马德福,还有巡夜的孙广才。”
“孙广才人呢?”
赵春山往人群里指了一下。
“在那边。”
裴砚舟没有立刻靠近火场,而是先扫了一眼周围。
“封锁厂区出口了吗?”
“封了。”
“从现起火到现在,有没有人离开?”
赵春山一怔。
“消防车进来时比较乱,有几个工人出去帮忙带路。”
“名单记下来。”
裴砚舟脱下军装外套,递给身后的战士。
“另外找人守住三号库附近的下水口和垃圾堆。谁也不许动现场掉出来的东西。”
赵春山看向许建国。
许建国点头。
“按裴营长说的办。”
许知微站在警戒线外,没有往前挤。
现在仓库内部温度极高,贸然进去不但帮不上忙,还会破坏现场。
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几名工人身上。
有人焦急,有人后怕,也有人聚在一起小声议论。
其中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独自坐在木箱上,裤腿和胶鞋全是水,右手还在不断抖。
赵春山说,那就是巡夜工孙广才。
许明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。
“现什么了?”
“还没问,不能下结论。”
许知微走向孙广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