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淮,你究竟是何意?-
离开釉水前,江淮答应芜叶,会来陪她过年。
他会来凡尘看她。
他走后的一段时间,芜叶总是断断续续地想起过去的事,想起江淮。
其实她是想他的。
她有点后悔,当初说了那么重的话,做师兄师妹也挺好的,不是吗?可过了一段时间,她又开始算着日子,江淮真的会来凡尘过年吗?
萧晏问她,“过年如何安排的?”
芜叶含糊地说了句,“大抵就在家中过呗。”
“你兄长呢?”萧晏问。
“我不是与你说过么,我与他关系不大好。他应该不会来了。”芜叶没什么心情回答他。
“既然如此,那去侯府过吧。我娘总惦念着你,届时叫上叶叶,怀宁,一起来侯府过个热闹年,如何?”
江淮静静跟在他们身后,从清虚到凡尘,用神魂维持实体来陪她过年,此法极费心神。
他怕自己闭关忘了约定,便告诉守关的弟子,十年期限一到,在皓雪峰敲三下鸣钟。
钟声响的时候,便是十年。他短暂地醒了过来,梅愿生看到他来时并不意外,“你再来晚些,你的好师妹便去与别人过年了。”
“她在哪?”
梅愿生不用想都知道,她定然陪着萧晏,“良缘在哪,她便在哪。”
江淮跟在他们身后,听见师妹犹豫地说,“……这不合礼数吧?”
“有何不合礼数?”江淮看见他们紧紧牵着双手,“我喜欢你,我爹娘也喜欢你,我阿兄阿嫂也欢迎你,你来了侯府大家只会更高兴。”
芜叶想了想,除夕将至,江淮也没个准信,更何况当初是他自己说要来陪她过年,她根本就没答应他。
“那我……勉为其难地答应你吧。”
“什么叫勉为其难,嗯?”萧晏抿唇笑了笑,将她揽在怀里,芜叶笑着想躲开,“我错了我错了……”
亲眼看见他们亲密地嬉笑打闹,江淮忽地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些可笑。
身侧人来人往,广袖下掩着的指节愈发透明。
他这是来做什么?
看着良缘与师妹修成正果,而他却被舍弃在外,从此伶仃一人?
他的心脏传来密密匝匝的刺痛,蚀骨锥心。他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,周围人撞了下他的肩膀,歉意地看了他一眼。
江淮却觉得他连一刻也撑不下去。他冷声道了句,“无碍。”
他找了处隐秘的地儿,又回了清虚。
皓雪峰的雪下得极大。
他凝神静气,却如何也静不下来。
“这不是我要的结果吗?为什么……心这么痛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如今从往生镜中看到江淮的过去,芜叶才得知,他其实来过凡尘的。
不止一次。
元辰七年冬末,她与萧晏去钟山寺祈福,她不小心踩空石阶摔下了山。
差点滚落山崖时,背后却传来一股阻力,接住了她。她当时心悸有余,没多想,如今看到江淮站在不远处时,她才恍然大悟。
江淮是来找她的,他又救了她。
他的神魂钻进了她身侧的一处狼穴里。
原来那只小狼……也是他。
芜叶愕然了一瞬。江淮啊江淮,你这是做什么呢?
他也想问自己,他这是做什么?
他好想她。
可是他知道她讨厌他。
他只能以这种方式去接近她。
他眨着圆眼,身上散发着狼犬的气息,让当时的芜叶有些嫌弃。
“你、你你别靠近我啊。”芜叶摸了下小腿骨,好像断了一只,她疼得冷汗直冒,还要担心那只小狼会不会咬她。
但她很快就发现,那只小狼好像也断了一条腿……
“我可不敢救你,这个世界上白眼狼太多,我已经上过一次当了。”她不动声色地往后缩了缩。
江淮受伤地垂了垂睫,白眼狼……说的是他吗?
芜叶见小狼有些委屈,无奈道:“你别对号入座。”
“说的不是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