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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0章 一战成名（第2页）

他伸手把案面上的邸报抄本拿起来，折了两折，塞进怀里。

“行。我去理名单。但有一件事——陛下那边你怎么说？食邑是陛下赐的，你转手就分了，陛下会怎么想？”

陈默走到窗边，把窗扇推开一条缝。

外面的风吹进来，带着屯田营方向飘来的炊烟味。

他站了一阵，转回身来。

“我写一封谢恩疏，照实说。分了就是分了。

陛下要是问起来，就说这个侯是朔方军民一起挣的，我一个人拿不住。”

李敢没有再问。

他推门走了。

陈默坐在案前，铺开帛片，提笔写谢恩疏。

写到“臣以军功得封，然此功非臣一人之力”的时候，他停了一下，搁下笔，把核桃从怀里摸出来，攥在掌心里。

包浆面贴着掌纹，温的。他坐了一阵，重新拿起笔，接着往下写。

半个月后，长安的回信到了。

还是那个驿使，这次多带了一卷诏书。

陈默拆开的时候，李敢站在旁边看着。

诏书不长，昭帝的口吻，字是尚书台代笔的，但末尾有昭帝亲笔画的一个圈。

“陈默所奏，朕已览。食邑分与阵亡将士家属，此乃仁政，朕心甚慰。特赐朔方学堂钱粮若干，以充束修。另，阵亡将士家属免赋三年。”

李敢看完，把诏书递还给陈默。

“陛下没生气。”

“陛下八岁，气什么。”

陈默把诏书折好，搁在案面上。

“倒是你，名单理完了？”

“理完了。四十三个阵亡的，一百二十七个伤的。食邑分下去，每家每户多少都列在册子上。周平那边已经安排人去各户送粮了。”

陈默走到正堂门口，朝外面看了一眼。

院子里那棵榆树已经冒了新芽，嫩绿的一层，在风里轻轻晃着。

远处屯田营方向传来练兵的号子声，夹着牛叫和铁锹碰土的声响。

他站了一阵，转回身来。

“李敢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方才说连个将军号都没给。现在陛下给了学堂钱粮，免了阵亡家属赋税。这比给我一个将军号管用。”

李敢靠在门框上，抱着胳膊。

“你怎么知道管用？”

“将军号是挂在我一个人身上的。学堂和赋税是落在朔方所有人身上的。哪个更长久，你算算。”

李敢没有接话。

他站了一阵，从门框上直起身来，拍了拍衣摆。

“我去赵破奴那边看看骑兵营的伤亡名册。他那边死了六个，伤了二十几个，也得按册子分。”

“去吧。晚上回来吃饭。老周送了两摞胡饼来，说是给学堂孩子们吃的，我扣了一摞。”

李敢笑了一声，走了。

陈默站在正堂里，把核桃从怀里又摸出来，搁在案面上。

两颗并排。日头从窗纸外面照进来，照在核桃上，泛着一层温润的光。

他把核桃收进怀里，走到案前坐下来，翻开屯田账册的下一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