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朔方侯?就这?”
李敢蹲在太守府正堂门槛上,手里攥着刚从驿使那儿拆下来的邸报抄本,念了一遍。
日头从门框外面照进来,照在他后脖颈上。
陈默坐在案后翻屯田账册,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把那两个字念出来我听听。”
“朔方侯。食邑三千户。”
李敢把邸报抄本翻了个面,又翻回来。
“三千户,你知道是多少?够你把朔方城里的酒坊全买下来,天天喝。”
“我不喝酒。”
“那就买胡饼。买到老周见你就躲。”
陈默把账册合上,搁在案角。
驿使还在门外等着回执。
他站起来,往门口走了一步,又停下来。
“你方才说就这。你觉得少了?”
“少了。”
李敢从门槛上站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。
“你带着屯田兵打了两万骑,杀了上千,抓了三千。
赵破奴的轻骑追出去五十里才把单于的旗号追丢。
我带着屯田铁骑在渠口堵了半个时辰,马腿都跑瘸了两匹。
就换个侯?连个将军号都没给。”
“你去年冬天跟赵破奴对抗演练的时候,不是说朔方兵练好了就行,不用去长安争那些虚的?”
李敢的嘴张了一下。
“我那是说练兵。打仗是打仗。”
陈默笑了一声。
他走到门口,从驿使手里接过正式诏书,展开看了一眼,又折好。
“你回去复命,就说陈默领旨谢恩。”
驿使拱手走了。
陈默转回身,把诏书搁在案面上,看着李敢。
“三千户食邑,够分给阵亡将士家属多少?”
李敢的手指在腰带上按了一下。
“你打算——”
“朔方这次阵亡了四十三个。
每人家里按五口人算,两千一百五十户能分到。
剩下八百五十户,给伤兵。
伤得重的多给,轻的少给。
你帮我把名单理出来,明天开始分。”
李敢把邸报抄本搁在案面上,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拍。
“你把食邑分了?”
“分了。”
“全分了?”
“我自己留了两户。够吃饭就行。”
李敢盯着他看了一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