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只是告诉你一个事实。
你查巫蛊,查到卫家,查到东宫,陛下病中多疑的时候信你。
现在太子进了偏殿,陛下的多疑换了个方向。
你猜他现在疑谁?”
江充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那一下很轻,但陈默看见了。
江充的左手在袖子里攥了一下,又松开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,声音压得比方才低了一截。
“关内侯,你手里那份东西,交出去对你有什么好处?
卫伉还在牢里,你交出去,我顶多罢官。你交出去,卫伉的案子翻不了,卫家还是散了。”
“江大人,你知道霍去病是怎么死的吗?”
江充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他的手指从身侧抬起来,又放下去。
“霍将军是病死的。太医有案。”
“太医姓刘,方子从李广利府上递出来,断肠草根磨成粉掺在补药里。
刘太医现在在哪,你知道。那个方子在哪里,你也知道。
李广利死了,李广利府上的管事也死了,但事情没有完。
你查巫蛊查了三百多人,你有没有查过——霍去病那碗药,跟你有没有关系?”
江充的手从身侧抬了起来。
这次他没有放下去,而是指着陈默的胸口,指头在发抖。
“你——你别血口喷人。”
“我没有喷人。
我只是告诉你,我手里有什么。”
陈默把帛书收回怀里,拍了拍胸口。
“霍去病的方子,刘太医的口供,李广利管事的死因,还有你跟李广利之间递过什么话、见过什么人。
这些东西,我攒了三年。
你查巫蛊,我查你。
你办卫伉,我办你。
你赶尽杀绝,我就把东西交出去。
到时候陛下病中多疑,你猜他信你还是信证据?”
江充的指头在陈默面前停了一阵。
巷子里有风灌进来,把他深红官袍的下摆吹起来又落下。
他身后那四个侍从站着没动,但拿木匣的那个人脸色已经变了。
江充把手收回去,攥在袖子里,指头攥得发白。
“关内侯,你这是在威胁朝廷命官。”
“我在跟你做交易。
你放过卫家剩下的人,我不动你。
你继续查巫蛊,查别人,我不管。
但卫伉的案子,你明天递折子结案——证据不足,释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