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大人,你要赶尽杀绝,我就把东西交出去。”
陈默堵在廷尉府后巷的窄门口,江充刚从马车里探出半个身子,一只脚踩在车辕上还没落地。
陈默往前迈了一步,把巷口的光挡住了半截。
江充身后那四个侍从的手同时摸向刀柄,但江充抬了一下手指头,四个人都没动。
江充低头看着陈默,眼珠子在窄长的眼眶里偏了一下,像在打量一件东西该不该碰。
“关内侯,你堵我的路,是想进牢里陪卫伉?”
“卫伉还在牢里,但卫家两个小的,不在你手里。”
江充的脚从车辕上收了回去。
他把车帘子拢了一下,整个人从车厢里出来,站在石板地上。
靴底磕了一下地面,身后的侍从把马车围了半圈。
江充往前走了两步,离陈默只剩一臂的距离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登儿和广汉。卫青的两个幼子。”
陈默的声音不高,巷子里没人,只有风穿过墙头草的声音。
“你搜卫府那天,他们还在后罩房。
第二天就不在了。
你以为他们藏在城里,其实他们已经出了长安。
现在在朔方,屯田营里,改名换姓。”
江充的腮帮子绷了一下。
他没有接话,但右手从腰带上放下来,垂在身侧,指头蜷了蜷。
“江大人,你查巫蛊案,办了三百多人,把卫伉关进牢里,把皇后隔在偏殿,把太子逼得起了兵。
这些事,陛下都看见了。
陛下今天让太子进了偏殿,两人说了什么,你不知道。
但你知道一件事——陛下没有下旨杀太子。
太子还活着。”
江充的嘴角抽了一下,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。
“关内侯,你这是在跟我讲条件?”
“我在跟你算账。”
陈默把手伸进怀里,摸出那卷一直揣着的屯田账目帛书,没有展开,只是握在手里。
“卫伉的案子,你查不下去了。
太子兵变之后,陛下不会再让你碰东宫和卫家的人。
你手里那三百多份供词,现在全成了烫手的炭。
你交出去,陛下会问你为什么查了三百多人却查不出一个真的。
你不交,那些供词留在你手里,就是别人参你的把柄。”
江充的手指在身侧蜷得更紧了一些。
他偏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四个人,其中一个拿木匣的往前凑了半步,被江充一个眼神压回去了。
江充转回来看着陈默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?”
“我没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