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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2章 沙盘上的线（第2页）

“七成。另外三成是单于比我们想的更沉得住气，或者他剩下的粮草比我们估计的还多一天。”

陈默说着又低头看了一眼那三块羊皮，“但不管他沉不沉得住气，粮草撑不过两天。两天之内他必须动。他动了，我们就有破绽。他不动的这两天，我们正好可以一点点把口子收窄。”

一个校尉开口了“万一霍将军那边赶不上呢？”

陈默没有直接回答，他先转头看了霍去病那个信使一眼。

信使站出来说“霍将军昨夜传信，已连夜西进，预计明日午后可抵达单于营地东北方向三十里处。届时会以火把为号。”

陈默等他说完，才转回来看那个校尉。“他赶得上。”

帐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
卫青把地图上那三块羊皮按了一下，捋平了接缝处翘起来的角。

“那就按这个来。今晚入夜之后，东路的先动。南路的等东路的火光亮起再动。两路之间不要拉开过五里的距离，保持能互相看到烟尘的距离。”

陈默把羊皮收起来卷好，塞回怀里，退到了一边。

当天傍晚，陈默又去了那处土坎。

太阳正在落山，把西边的地平线烧成一片暗红色。

他往远处看了一眼——单于营地那边的轮廓比早晨清晰了些，能看到几面旗子在风里翻动，还有细长的烟柱正从几个位置升起来，被晚风折弯了腰，贴着地面往南飘。

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，风把一些细微的声音带过来。

不是喊杀声，是那种大军驻扎时才会有的持续低响——人声、马嘶、车轮碾过的动静，混在一起，隔着几里地被风送过来，已经分不出具体是什么了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指缝里还残留着羊皮地图接缝处的灰尘，他拍了两下，没拍干净。

然后他转身走下土坎，往自己帐篷的方向走去。

经过中军帐的时候，他听到里面有人说话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
他没有停步。

经过火堆的时候，几个士兵正坐在那，有一个人端着一碗水在喝，另一个人在磨刀。

他们看到他走过来，都没有起身，但有人点了点头，有人抬了一下手里的碗。

他也没有停步。

他走回自己的帐篷前站住，低头看着地上，算了一下时辰。

从此刻到天亮，还有一整夜。他把双手插进袖子里拢着，抬头看了看东边的天际线。

云层裂开了一道细缝，天色正在从深蓝变成灰蓝，像一张纸被从底下翻了个面，露出背面更浅的颜色。

他知道等在那边的黎明，不远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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