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参军,后会有期。”
陈默把信揉成一团。
“搜!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!”
士兵们翻箱倒柜,最后在后院柴房里找到一个被堵住嘴的老仆。
老仆被带过来,吓得浑身抖。
“你家主人呢?”
“走……走了……”老仆结结巴巴,“天没亮就走了,说是要出城……”
陈默看了一眼天色。
天没亮到现在,至少三四个时辰了。
追不上了。
“传令霍去病,让他带人出城追。”陈默咬牙,“刘辩往北跑,大概率要投匈奴。”
李敢转身去传令。
陈默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,看着那张信纸。
“后会有期……”
他冷哼一声,把纸撕碎。
傍晚时分,陈默回宫复命。
汉武帝在宣室殿等他,案上堆着今天抓捕的案卷。
“抓了多少?”武帝头都没抬。
“三十二家。”陈默跪在地上,“另有十一家已经提前逃了,霍去病正带人追。”
武帝抬起头,眼睛眯起来“逃了?”
“刘辩是主谋,天没亮就跑了。”陈默说,“臣已派霍去病往北追,应该能追上。”
武帝没说话,拿起一份案卷翻了翻“朕听说,你放了不少人?”
陈默心里一紧“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那些人不知情。”陈默说,“都是家眷、仆人,跟谋反没有牵连。”
武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“你知不知道,放走的人里,说不定就有下一个刘辩?”
“臣知道。”陈默抬起头,“但臣也知道,杀人太多,民心会散。”
武帝冷笑一声“民心?”
“陛下。”陈默声音平静,“北征在即,后方不能乱。大肆株连,长安城人心惶惶,谁还愿意送粮草、供军需?”
武帝不说话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开口“你起来吧。”
陈默站起身,腿有点麻。
武帝走到窗前,背对着他“那些被你放走的人,在街上跪着谢你,叫你‘青天’。你知道朕听了什么感觉?”
陈默没接话。
“朕觉得,朕的臣子,比朕还得民心。”武帝转过身,看着他。
陈默又跪下“臣不敢。”
“你不敢?”武帝笑了,但那笑容冷得能结冰,“你陈默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?”
陈默低着头,不说话。
殿里安静得能听到烛火爆裂的声音。
“行了,起来。”武帝走回案后坐下,“朕没怪你。你做得对。”
陈默抬头,有点意外。
“朕是皇帝,不能手软。”武帝说,“但你不一样。你是带兵的,知道什么时候该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