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璟感觉自己从未受过如此屈辱。
“怎么,爱卿不愿意?”沈玉峨不急不缓地勾着唇笑。
“不,能主持贵君的册封礼,是卑职的荣幸。”孟璟几乎没有任何犹豫。
在听到沈玉峨笑中带冷的问话,立刻收敛满心的不甘愤怒,恭恭敬敬地说。
“如此甚好。”沈玉峨随手将果盘里的佛手柑,如同打赏戏子一般,丢给了孟璟。
“这是南边进贡来的,果香不错,赏你了。”
孟璟捧着佛手柑,笑得像怒极了一般:“多谢陛下赏赐。”
离开皇宫后,她将那佛手柑狠狠往轿子里一掷,恨不得佛手柑当沈玉峨一样,甩得稀巴烂。
但当她回到府邸,立刻又换了一番姿态。
她双手捧着佛手柑,将其供奉在祠堂里,恨不得让所有贵族们都知道、
陛下赏了她一个佛手柑。
陛下还是看中孟氏的。
第33章
贵君的册封大典之日。
天光熹微,衣储莲早早地起身,在宫人们的侍奉下,换上了贵君的吉服。
皇室贵君的吉服,以大面积华丽而明艳的金黄色为主,辅以青蓝色,显得雍容而不是稳重。
发冠上镶嵌着晶莹华贵的蓝宝石,发冠双侧还有珍珠与紫玻璃串连在一起的垂绦散下,行走间,散发出无数光影华彩。
孟璟和周慈,一人捧着贵君的金册,一人捧着贵君的金宝,在上百人的仪仗队簇拥之下,来到了东暖阁。
孟璟整张脸黑得像中了毒一般,冷冷地钉了衣储莲一眼。
衣储莲全然不予理会。
他的唇角始终噙着一丝矜贵得体的微笑,将温柔贤淑四个字,烙在了脸上,任凭风雨交加,他自岿然不动。
孟璟不着痕迹地轻哼了一声,冷脸抖开圣旨,开始宣读。
“奉天承运皇帝制曰:
衣氏温柔婉顺、温恭懋著以金册金宝,册封尔为贵君。 ”
“侍身叩谢皇恩。”衣储莲双手轻抬,掌心向上,准备从孟璟手中接过,独属于贵君的金册金宝。
孟璟暗暗咬着牙,握着金册的手泛着青白的冷光。
但即便她如何不甘心,也只能老老实实地,将金册交到衣储莲的手中。
紧接着,仪仗队的礼乐奏响,悠扬的乐声响彻宫闱,孟璟却只觉得刺耳至极,立马带着人走了。
“恭喜公子荣升贵君!”
孟璟等人离开之后,安桃等人带着东暖阁的宫人们,全都来到东暖阁的主殿给衣储莲叩拜行礼。
这也是宫里的老规矩了,主子升位份,奴才们自然也得来道喜的。
“同喜。”衣储莲端坐在主位之上,手中握着金册,面上依旧带着温柔款款的笑,道:“这些日子你们伺候本宫也尽心,都赏三个月的份例。”
宫人们惊喜连连,连忙三跪三拜:“多谢主子!”
宫人们都下去领赏,只有安桃还留在内殿,他问道:“公子,吉服繁重,可要奴才帮您换下来?”
“不用。”衣储莲微微抬手。
这些日子,他指甲里的淤血已经完全褪去了,指甲又恢复了往日的白皙清秀。
“那您是想?”
“去蓬莱殿。”衣储莲唇角微勾。
细白修长的手指尖划过发冠上垂下来的珍珠玻璃链,如同一片鸿羽,翩然地划过平滑的水面,优美而缱绻。
安桃带着几个近身侍奉的宫人,来到了蓬莱殿外,轻轻叩了叩紧闭的大门。
不一会儿,宫门被一个小宫人打开。
但对方看见来人是衣储莲时,仿佛见了鬼一样,立马砰地合上。
但没过一会儿,宫门再次被打开一条缝。
菖蒲阴沉沉的脸,从门缝里伸了出来:“今日是贵君的大喜之日,来蓬莱殿做什么?”
衣储莲温温柔柔地一笑,丹凤眼微弯,勾起的眼梢却像一把开了刃的刀子。
明明是笑着的,却没有一丝暖意。
“按照宫中规矩,后宫侍子被册封之后,是要来蓬莱殿向君后请安,聆听君后教诲的。
虽说如今君后哥哥,在蓬莱殿中修身静养,侍身还是觉得,应该来拜见一番,以表侍身的心意,也彰显我们兄弟和睦。”
“和睦?”菖蒲不阴不阳地笑了一声,心里只恨不得撕烂衣储莲这张贱兮兮的嘴脸。
明明知道君后是被陛下罚困在蓬莱殿,却还来故意挑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