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径绕了一个弯,前面出现了一座小亭子。
亭子不大,四根柱子撑着飞檐翘角的顶,檐下挂着一盏孤零零的灯。
灯光昏黄,照着亭子里一道修长的身影。
南安锦脚步一顿。
青衣,墨。
是姜宿珩。
他坐在亭子的石凳上,身侧的石桌上放着一壶茶。茶水已经不冒热气了,显然他在这儿坐了很久了。
南安锦站在小径拐角,进也不是退也不是。
她看着姜宿珩的背影,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响起那句“不要离开我“。
月光那么凉,风那么冷,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。
孤零零的一个人,连个陪的人都没有。
南安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,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,人已经站在亭子外了。
隔着三四步的距离,月光从她背后照过来,把她纤细的影子投在姜宿珩脚边的地面上。
她张了张嘴,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小得多。
“师尊。“
姜宿珩偏过头来,月光映着他的侧脸,眉眼之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,一如既往的清冷。
但他看到是她的时候,目光似乎顿了一瞬。
“怎么还没休息。“他说。
南安锦站在亭子外面,手指绞着衣摆的边角,不知怎的有些不敢看他,垂着眼说:“弟子已经睡过了,但做了不好的梦,醒了就睡不着了,出来走走。”
姜宿珩问道:“什么梦?”
南安锦噎住了。
她总不能说自己梦到把他按在草地上,扒了衣服还摸了好几把吧。
她欲言又止,最后含糊道:“记不清楚了。”
姜宿珩沉默了一息,目光从她脸上移开,落在不远处的花丛里,声音清淡:“上来坐坐吧。“
南安锦犹豫了一会儿,还是走上亭子的台阶,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。
石凳上铺了一层薄薄的软垫,大概是平日里常有人坐的。
她坐下来以后才觉得别扭,两个人隔着半臂的距离坐着,夜色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花叶的沙沙声。
姜宿珩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。
南安锦坐了一会儿,越觉得不自在。
她想找点话说,可脑子里乱糟糟的,什么都理不清楚。
她看了他一眼,他的侧脸被灯光和月光混着照亮,眉眼沉静,像是入了定似的。
不知道坐了多久,南安锦实在忍不住了,嘴比脑子快:“师尊修行多年,可有放不下之人?“
话一出口她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。
这问的什么啊!
她才拜师几天,一开口就问人家心里有没有人,这也太冒失了。
姜宿珩似是没料到她问得这样直接,眸光沉沉地看向她,带着点意味不明的打量,片刻后才开口,声音淡淡的:“你胆子倒是挺大。”
南安锦耳朵烫,连忙垂头认错:“弟子失言了,弟子就是……就是初来乍到的,对师尊的了解甚少,心里头好奇,这才口无遮拦。师尊若是不方便说,弟子便不问了。”
她偷偷抬起眼皮觑了他一眼,见他神色没什么波澜,心才稍稍放下来一些,又补了一句:“弟子也是想多了解一下师尊的过往和心绪,免得往后行差踏错,惹师尊不快。”
她说得磕磕绊绊,自己都觉得有些心虚,可话已经说出去了,收也收不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