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宿珩看了她好一会儿,没答她的话,反倒将问题抛了回来:“那你呢。”
南安锦一愣:“我?”
姜宿珩微微颔:“你可有在意之人?“
南安锦被他问住了。
魔族势力交错复杂,她从一个无人问津的小魔修一步步爬到圣女的位置,一路上靠的都是自己。
她没什么朋友,更没什么亲近的人。
可若说没有在意的人,那也不尽然。
南安锦睫毛微颤,指尖无意识地蜷进掌心里。
她脑海中浮现出一双眼睛,温温柔柔的,隔着一片浓雾望着她,什么也不说,只是那样看着,就让她觉得心里头暖融融的。
她费尽心思坐稳魔族圣女的位置,不只是为了把权力攥在自己手里,也是因为那个人。
她总觉得,只要她站得够高、够稳,总有一天能隔着那层雾气看清他的脸。
她不知道他是谁,不知道他从哪里来,也不知道他们之间有过什么。
她只知道,每次想起那双眼睛,她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轻挠了一下,酥酥麻麻的,又酸又甜。
可这些话,她不能对姜宿珩说。
南安锦仰起头,对姜宿珩露出一个笑,眼睛弯弯的,语气轻快:“弟子哪儿有什么放不下的人呀,弟子孤零零一个人长大的,没什么亲朋好友,也……没什么特别在意的人。”
姜宿珩知道她没说实话,但也没再追问,将视线投向了花海。
夜色静悄悄的,风从花丛间穿过来,带着甜香。
南安锦坐了一会儿,现跟姜宿珩待在一块儿,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熬。
他话少,但不会让人觉得他有架子,清清淡淡的一个人,坐在那儿就像一棵长在月光里的竹,不声不响,却让人莫名地安心。
她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。
她虽然是魔族,但这些年听说了姜宿珩太多事。
都说他清冷、不近人情,是正道魁昆仑掌门,高高在上,举世无双。
可没人说他一个人在这座山上住了多少年。
没人说他院子里没有仆役没有侍从,只有他和秦寂两个人,冷冷清清地守着偌大一座主峰。
没人说他一个人坐在这个偏僻的园子里看月亮,一坐就是一整夜。
南安锦莫名有些心疼。
怪怪的,她明明应该恨他才对,明明他是魔族最大的敌人,可她看着他的眉眼,就生不出一丝一毫的敌意来。
“师尊。”她叫他。
姜宿珩侧目看过来。
南安锦看着他的眼睛,认真地说:“弟子虽然刚入门,懂得也不多,但往后弟子会努力修炼的,不会给师尊丢脸的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师尊若是……若是心里头有什么不痛快的,也可以跟弟子说说的。弟子嘴巴很严的,不会到处乱讲。”
她说得一本正经,姜宿珩看着她,唇角微微上扬。
很浅的弧度,在月色底下几乎看不出来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