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头来,他亲手烧了账本,断了别人的线,也断了自己的路。
他以为自己聪明,却成了这盘棋上,第一个被舍弃的棋子。
“带走。”大理寺卿面无表情地一挥手。
官差上前,将哭嚎的崔氏和已经吓傻的温景瑜等人一并拖了出去。
温季言被押着往外走,经过庭院时,他忽然停下脚步,抬头看了一眼夜空。
今夜,没有月亮。
他当年,也是这样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。他站在侯府门前,看着这泼天的富贵,誓一定要挣出自己的一片天。
他挣到了,又好像,什么都没挣到。
“呵……”他出一声极轻的,分不清是哭是笑的声音。
四房被查抄的消息,华若溪很快就知道了。
他们活该,但是,还不是最后。
四房的雷霆之势,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
当京畿卫撤走,侯府的大门重新打开时,府里的人才后知后觉地现,天,并没有塌下来。
只是温季言一家,连同他们院里所有的东西,都一夜之间消失了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京城里的风向变得很微妙。前些日子还人人自危,如今却都偃旗息鼓。
国公府的日子,反倒愈平静。
柳姨娘和苏姨娘最近气色好了很多。
她们都是不争不抢的性子,以前府里没个正经主母,全靠管事嬷嬷们撑着,她们的日子过得虽不算差,却也处处小心。
如今华若溪当家,第一件事就是把她们二人的月例提了。
“这使不得,少夫人。”柳姨娘第一次拿到那沉甸甸的银袋子时,吓得连忙推辞,“我不过是个妾,哪能用这样的份例。”
“姨娘说笑了。”华若溪亲自将银袋塞回她手里,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,“您是二公子的生母,苏姨娘是知微的生母。你们把他们教养得很好。这是你们应得的。”
苏姨娘在一旁红了眼圈:“少夫人,您待我们太好了。”
“一家人,不说两家话。”华若溪笑了笑,“往后府里有什么事,两位姨娘尽管来找我。我年轻,很多规矩都不懂,还需要你们多指点。”
这话听着是谦虚,可两位姨娘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这位少夫人哪里需要人指点?她是不想让她们觉得被架空了,特意给她们台阶下。
自那以后,府里的后宅真正成了铁板一块。
柳姨娘和苏姨娘真心实意地帮着华若溪打理内务,府里那些老人精似的管事嬷嬷,见主子们都拧成了一股绳,哪里还敢有二心。
这日午后,华若溪正和两位姨娘在小花厅里对这个月的账。
“……上个月采买燕窝的银子是三百二十两,这个月我让采办去南边的铺子直接拿货,只花了二百五十两,东西还更好。”苏姨娘拿着账本,脸上带着几分喜色,“光这一项,就省了七十两。”
柳姨娘也笑着说:“库房里那几匹放了多年的蜀锦,少夫人让绣娘们做了新样子,给知微和二公子各裁了两身新衣裳,剩下的料子做了扇面和荷包,赏给了下人。一文钱没花,还人人都得了好。”
华若溪听着,只是微笑点头。她做的不过是些小事,把银子花在明处,把人情做到实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