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那是急糊涂了吗?她是蠢死的!”老太太一拍桌子,“我们侯府的脸,都被他们四房丢尽了!”
二房的苏氏坐在一旁,依旧是那副吃斋念佛的模样,只淡淡说了一句:“闹到这个地步,终归是不好看。”
老侯爷坐在主位上,一直没说话,只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去,把淮青叫来!”老侯爷终于开了口,声音沙哑。
周淮青来得很快,他踏进荣安堂时,身上还带着外头的风尘,显然是刚从宫里回来。
“外祖父,外祖母。”他行了礼,神色如常。
“你还知道我是你外祖母!”老太太指着他,手都在哆嗦,“我让你查账,是让你清理门户,不是让你把自家人往死路上逼!”
“淮青,”老侯爷的声音也带着几分疲惫,“四房是混账,可他毕竟姓温。如今满城风雨,都在看我们侯府的笑话。你就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?”
周淮青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座的众人。
“外祖母,我若不做得绝一些,等着被满门抄斩的就是整个侯府。”
此言一出,满堂死寂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!”老太太脸色煞白。
“我没有胡说。”周淮青从袖中拿出一卷宗卷,放到桌上,“四房温季言,伙同通州钱家,以布匹生意为名,行铁器走私之实。这些铁器,最终都流向了北地铁矿,被铸成兵器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而这些兵器,最终又卖给了谁,外祖父想知道吗?”
老侯爷看着那卷宗卷,伸出手,却又停在了半空中。
周淮青接着说:“此事,陛下已经知道了。他给了我一道密旨,彻查此案,凡涉案者,无论官居何位,一律拿下。”
他看着老侯爷和老太太惨白的脸,语气放缓了一些。
“外祖父,外祖母。我姓周,但我母亲姓温。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侯府被这几个蠢货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。”
“四房这颗烂疮,必须剜掉。而且要快,要狠,要在别人反应过来之前,把它从侯府身上彻底割下去。如此,才能保全侯府百年清誉。”
老侯爷沉默了许久,终于长长叹了口气,像是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。
“……罢了,你放手去做吧。这个家,早晚都是你的。”
当天夜里,京畿卫的兵马忽然出动,将整个侯府围得水泄不通。
但他们没有进门,只是守住了所有出口。
与此同时,另一队人马,由大理寺卿亲自带队,直扑四房的院子。
温季言没有反抗。
当大理寺的官差冲进来时,崔氏哭得死去活来,死死抱着他的腿不肯松手。
“老爷!我们跟他们拼了!跟他们拼了啊!”
温季言却只是看着她,眼神空洞得像个死人,他苦笑了一下。
“拼?拿什么拼?”
他这一辈子,都在钻营,都在算计,都在想着如何攀附权贵,如何借势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