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都是两位姨娘打理得好。”她放下茶杯,“对了,我前几日让厨房新做的杏仁酪,也不知二公子和知微喜不喜欢。”
“喜欢,怎么不喜欢!”苏姨娘连忙道,“知微那丫头,昨天还跟我念叨,说嫂嫂做的东西比御厨做的还好吃。”
柳姨娘也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:“景砚那孩子性子闷,可见了您送去的画谱,高兴得很,在屋里临摹了一下午。”
几人又说了好一会话。
接下来的日子,国公府风平浪静,后宅一片和气。
柳姨娘和苏姨娘都是聪慧之人,得了华若溪的尊重和实惠,更是尽心尽力。
府里的账目日益清晰,下人们各司其职,再不见从前那种阳奉阴违的懒散风气。
这日,春禾从外头采买回来,脸上带着几分欲言又止。
“怎么了?”华若溪正坐在廊下,看苏姨娘教周知微刺绣,随口问了一句。
春禾凑到她耳边,声音压得极低:“奴婢方才路过西街,听人说……华家把府里最后两个粗使的婆子也给辞了。”
华若溪捏着茶盖的手顿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
春禾继续道:“还听说,华二老爷辞官后,家里没了进项,华林氏把自己的嫁妆都当得差不多了。如今府里冷冷清清的,跟个空宅子似的。”
“嗯。”华若溪淡淡应了一声,又拨了拨茶叶,仿佛听的是不相干人家的闲事。
她早就知道,所以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。否则难消心头之恨。
华家如今的光景,确实只能用惨淡来形容。
华云海丢了官,虽保住了性命,但也断了仕途。对于一个靠着读书做官撑门面的家族而言,这无异于釜底抽薪。
饭桌上,又是清汤寡水的几样小菜。华林氏看着那盘炒得黄的青菜,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拍,刺耳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饭厅里回响。
“这过的叫什么日子!”她尖着嗓子嚷道,“想当初,咱们家也是顿顿有肉,如今连买块豆腐都要思量再三!”
华云海埋头扒着饭,一言不。
“你倒是说话啊!”华林氏见他那副窝囊样子,气更不打一处来,“都是你没用!官保不住,家也撑不起来!现在倒好,成了全京城的笑话!”
“够了!”华云海猛地抬头,将碗筷往桌上一摔,“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?你当那官是那么好做的?如今朝堂上风声鹤唳,能保住一条命就不错了!”
“保住命有什么用?活得跟条狗一样!”华林氏哭嚎起来,“都怪那个小贱人!那个丧门星!要不是她,你怎么会丢官?要不是她,我们家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!”
华云海的脸色也变得铁青。
他何尝不这么想?
自从那个庶女从棺材里爬出来,他们华家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。
先是华金枝入狱,再是自己被罢官,如今更是穷困潦倒,连门都不敢出。
这一切的源头,都指向了那个如今高高在上,成了国公府世子妃的华若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