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渊冰的目光在那双悄悄藏进他衣摆中的雪白上稍停一下,又离开,最后将另一块还未被水浸湿的干净方帕覆在应照雪的长发上,一下下替他擦拭水痕。
应照雪把脸埋在男人肩上,起初还老实坐着,没一会就又嫌他手重又嫌他不仔细,脑袋跟着帕子左躲右闪。
“嘶!你慢一些,扯疼我了。”
厉渊冰手上力度未减:“别动。”
“你不会擦就不要擦了。”应照雪嘴上说得理直气壮,身体又朝厉渊冰怀里又靠了一点,好让男人方便擦另一头,“这边还有一缕呢。”
厉渊冰把那一缕和羽毛一般浅粉颜色的湿发攥进方帕,“你身上秘密不少。”
应照雪下意识反驳:“你不也是?”
“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,如何?”
应照雪:“?”什么意思,他沉思片刻,问,“我也可以问你么?你会说实话吗?”
厉渊冰道:“视问题而定。”
应照雪狐疑地看过去:“那未免也不太公平了。”
“你自然也可以。”
比起方才那种单方面揭他底的问法,现在这种好歹给了他一点讨价还价的余地,应照雪勉强点头:“那好吧。”
厉渊冰:“你的目的是什么?”
真实的目的当然不能说,应照雪眨眨眼,他总不能现在就和厉渊冰说他们从前、从前有过婚约,相处多年,感情良好,这次下凡就是来找他的吧?
厉渊冰不知为何记忆全无,万一觉得他在胡言乱语怎么办?而且这乍一听也太过荒唐……
应照雪含含糊糊:“我就是来找你的。”
“为何找朕?”厉渊冰变了语气。
“这是第二个问题了!”
厉渊冰倒也没有纠缠:“那轮到你了。”
应照雪立刻问:“你究竟是何时发现我、我不是人的?”他越想越不对,男人先前说出那些事,看似笃定,实则、实则是在欺负他不会说谎嘛!怎么偏偏就猜到他头上了!
“昨夜。”
厉渊冰看着应照雪,他原本只是觉得此人与那只小鸟关系匪浅,至多也不过是能以某种法子驱使鸟兽,直到昨夜……他亲眼看见那只鹦鹉与红发少年先后出现,举止神态又有九成像,他才真正起了疑心。
再结合一下画舫上应照雪与鹦鹉的对话,真相便呼之欲出了。
应照雪一愣:“昨夜?”是昨夜醒来时,还是……昨夜别的事情?
“那你又是怎么确认的?”
“我方才试了一次。”
应照雪一时没反应过来,脸上的神情变了又变,最后气得面上又浮上薄红:“你诈我!”
厉渊冰用方帕轻轻擦过应照雪发根,没有说话。
应照雪恼羞成怒地把那块方帕抢走:“好了!你还想问什么赶紧问!”方帕被他丢进厉渊冰怀里,他半干的长发随之散开,有几缕调皮的贴在气鼓鼓的脸上,他也懒得捋了,任发丝留在那,只抬着下巴怒目而视。
厉渊冰看了一会他这又气又憋闷的模样,问出第二个问题:“你身边还有多少人?”
“没有!反正我没有同伙!”
“那件信物从何得来?”
“不要一次连问两个问题,”应照雪抱住双臂,眼神警惕,怕自己又漏出什么不该说的,“轮到我了,你为什么一定要把这些都问清楚?”
“朕身边想要朕性命的人不少。来历不明,目的不明,但却能悄无声息潜入寝宫,手中又握着不可知的力量。换做是你,你会放任这样的人留在身边?”
原来他这么可疑吗?可是我已经在努力学了呀。
应照雪说话声音都低了下去:“那你现在要赶我走么?”
厉渊冰没有回答,只道:“我的问题还没问完。”
“你先回答我吧。”
“看你的答案。”
怎么又绕回来了!应照雪抿唇,脸上写满不高兴,“那你问。”
“为何替我治伤?”
怎么连这个都知道了?“因为你不能死。”
“为何?”
“……”
“你说你是特意来找我的。”
应照雪片刻后才闷闷开口,“你不要再问了,我现在不能和你说,但是我不会害你……我替你把伤治好了大半,往后只需多见我,多和我相处便可。虽然、虽然不小心把你的房子给……炸坏了,但是、我们是有婚、呃——”
“没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