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瞒我。”邱颜没看他,盯着前面的停车场,“你昨晚让我别问,我今天不问,但我心里有个疙瘩。”
程砚沉默了几秒,说:“很早之前就知道了。”
邱颜又问:“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什么原因,或者是他有什么苦衷?”小说里都这么写的,邱颜希望沈予白是真有苦衷的。
“老师不说我就不问。”程砚的声音低下来,“老师绝对不会骗婚的,就算是真的我也认了,我相信他。妈,您别问了,行吗?”
邱颜看了他一眼,从他脸上看到了什么,最后叹了口气,没再问了。
沈予白的车开过来,程砚拉开后座的门让邱颜坐进去,自己坐了副驾驶。车子慢慢开出医院,一路上三个人都没怎么说话,车里只有导航的声音。
到了邱颜住的小区,沈予白把车停在地库,帮程砚把东西拎上去。进了门,邱颜换了鞋,走到客厅坐下,沈予白东西放下,站了几秒,对邱颜说:“阿姨,那我先走了,您好好休息。”
程砚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他想留下来多陪陪他妈,他妈刚出院,一个人住他不放心。可让他开口说让沈予白自己回去,他又舍不得。他现在这个情况,如果自己回家去住了,留老师一个人在家想想也知道不好了。
他站在那儿,纠结得不行。
沈予白看了他一眼,像是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,走过去,语气很平常地说:“你在这儿陪阿姨住几天吧,刚出院,身边不能没人。”
程砚愣了。
邱颜也愣了,抬起头看着沈予白。
沈予白没看邱颜,只看着程砚,声音不大,但很稳:“我回头把你的换洗衣服拿过来,需要什么你给我消息。阿姨这边安顿好了你再回来,不着急。”
程砚张了张嘴,想说“那你呢”,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他知道沈予白一个人在家会想他,但他老师从来不会说这种话,从来都是把他往前推,让他去做该做的事,自己退到后面,安安静静地等。
“老师……”程砚的声音有点涩。
沈予白笑了一下,冲他点点头,然后转向邱颜,说了句:“阿姨,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。”
邱颜看着他,眼神里有点复杂的东西,语气终于不似之前的淡漠,点了点头:“好,谢谢你。”
沈予白没再多留,转身走了。
门关上了,屋子里安静下来。邱颜坐在沙上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沉默了好一会儿,忽然说了一句:“他这人,倒是真大方。”
程砚没接话,走过去把东西收拾好,又从厨房倒了杯温水端给邱颜。邱颜接过杯子喝了一口,靠在沙上,闭着眼睛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程砚在她旁边坐下,也没说话。他脑子里全是沈予白刚才说“你在这儿陪阿姨住几天吧”时候的表情,平静,温和,没有一丝勉强。
可他心里就是难受。
接下来的日子,程砚两头跑。白天在律所上班,下了班先回家一趟,拿沈予白做好的饭,再去邱颜那边。沈予白每天都会多做一份,装在保温袋里让他带过去,有时候是粥,有时候是汤,有时候是几道小菜。程砚拎着保温袋出门的时候,沈予白就站在门口,说一句“路上慢点”,语气跟以前一模一样。
程砚有时候会回头看他一眼,看他站在门口,穿着家居服,手搭在门框上,表情温和得像一汪水。他心里就软得一塌糊涂,想回去抱他一下,但想想老师是坚强的,自己这一抱会让老师觉得是施舍,忍住了。
到了邱颜那边,邱颜每次都会问一句:“又是他做的?”
程砚就答一句:“嗯。”
邱颜没说过谢谢,但每次都吃了,有时候吃得多,有时候吃得少,但从没剩过。
程砚看他妈气色一天比一天好,说话的底气也一天比一天足,心里慢慢踏实了一些。但他妈对沈予白的态度,还是那样,不冷不热,不咸不淡。程砚知道这事急不来,就没催。
过了大概一周,律所有个案子需要程砚出差,去外地,来回得差不多一周。
程砚接到通知的时候,第一反应不是案子难不难,而是他妈那边怎么办。他想了想,给沈予白打了个电话。
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。
“老师,”程砚开门见山,“我要出差,估计得一周。我妈那边,你有空的话,能帮我去看看?”
沈予白那头安静了一秒,说:“好。我下班会过去。”
程砚又说:“她要是给你甩脸子,你别也别委屈自己,直接别理她,确认她活着就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