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母亲的话,程砚想笑,忍住了。
邱颜继续说:“你要是真在他那儿受了伤,你自己负责,别找我哭。”
程砚这回没忍住,笑出来了:“妈,您放心吧。受不受伤我自己扛,而且老师不会伤害我的。还有明天老师会跟我一起来接你出院,你不准给他甩脸子。”
邱颜横了他一眼,把被子往上拉了拉:“行了行了,我知道了,你赶紧回去吧,别在这儿杵着了。粥带回去,自觉把晚洗了,你又不是残废,别什么都让人家做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程砚站起来,把保温袋拎起来往外走,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,邱颜已经躺下去了,侧着身子,背对着他,被子盖到下巴,看着像是要睡了。但程砚知道她没睡,只是不想再说话了。
他没说什么,拉开门走了。
走廊里比白天安静了很多,只有几个值班的护士坐在护士站里低声聊天。程砚的步子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不少,就是轻快,不是轻松。那些事还压在心里,周临的嘴脸,他妈的眼泪,还有下午的时候在篮球场上被自己亲手砸碎的那盏童年的灯,这些不是一句他妈“我不插手了”就能解决的,但起码,今晚他能对老师有个交代了。
走出住院部大门,夜风吹过来,有点凉。程砚站在台阶上,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给沈予白了一条消息:妈把粥都喝完了,她说好喝。明天你有空的话,咱们一起来医院,接她出院。
消息出去,不到十秒就收到了回复:好。
只有一个字。但程砚盯着那个字看了好几秒,笑了一下,他把手机揣回兜里,走下台阶,往停车场去。
夜风把他的外套吹得往后飘了一下,他没缩脖子,步子稳,背影也挺直,地上投下一个淡淡的影子。
今天太糟糕了,明天一定是好的。
第91章托付
第二天早上,程砚醒得比平时早。
他睁开眼,侧头看了看旁边,沈予白还在睡,呼吸很轻很匀。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点光,落在他脸上,把睫毛的阴影拉得很长。程砚盯着看了几秒,没舍得动,就那么侧躺着,安安静静的。
昨天的事还在脑子里转。他妈那一句“你跟沈予白分开吧”,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揪着。虽然晚上松口了,但那根刺还在,不是一句“我不插手了”就能拔掉的。他妈没同意,只是不管了。不管和同意,差着十万八千里。
程砚轻轻叹了口气,翻了个身,躺平看着天花板。
今天去接出院,他妈什么态度,老师什么反应,他都不知道。他只知道昨晚消息跟他说“不准给老师甩脸子”的时候,他妈回了个“知道了”,就三个字,连标点都懒得打,亲妈啊,今天你可千万别给我整幺蛾子。
程砚揉了揉脸,不想了,反正今天他全程跟着,有什么事他兜着。
沈予白醒的时候,程砚已经在厨房热牛奶了。他穿着睡衣,头翘着,站在灶台前面呆。沈予白走过去,从他手里把牛奶锅拿过来,说:“去换衣服,我来。”
程砚回过神,没动,转过身看着他。
“怎么了?”沈予白把火调小。
程砚摇摇头,伸手把他抱住了,抱了一会儿才松开,去卧室换衣服。
两人收拾好出门,沈予白开车。程砚坐在副驾驶,手里拎着保温袋,里面装着沈予白早上新熬的粥。两人一路上话不多,但气氛不紧张,红灯的时候沈予白会伸手过来捏一下他的手,程砚就反握住,握到绿灯亮了才松开,沈予白明白程砚这是怕自己今天受委屈呢。虽然昨晚回来程砚啥都没说,但他也猜到了,如今邱阿姨至少还愿意让自己出现,那就说明事情没到最差的时候,所以他并不担心。
到医院的时候,邱颜已经收拾好了,坐在病床边上的椅子上,护工在旁边帮她叠衣服。看见两人进来,邱颜的目光先落在程砚身上,然后移到沈予白身上,停了一下,点了点头:“来了?”
沈予白叫了声“阿姨”,语气跟以前一样,温和,自然,像是没生过任何事。他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,说:“粥是新熬的,您路上喝。”
邱颜“嗯”了一声,没多说什么,脸上也没什么表情,不冷也不热,就是淡,比以前淡了很多。程砚心里有点堵,刚想开口,却被沈予白轻轻碰了一下,意思很明显让他不要张嘴。,
程砚无奈,只好拉着脸过去帮护工把衣服塞进袋子里,说:“妈,东西都收好了没?别落下了。”
“收好了。”邱颜站起来,看了沈予白一眼,嘴唇动了动,最后只是说,“走吧。”
三个人出了病房,程砚走在前面拎东西,邱颜走在中间,沈予白走在最后。电梯里人多,程砚怕挤着他妈,侧身挡在一边,沈予白也往边上让了让,把邱颜护在中间。邱颜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出了住院部,沈予白去开车,程砚陪邱颜在门口等。等了一会儿,邱颜忽然开口:“他结过婚的事,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程砚愣了一下,转头看他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