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时口头一说,他会记得吗?那时把自己从深渊里拉出来,会是因为约定还没兑现,会是因为没来得及看到璃月的春?所以才没让自己死吗?
不知道。
不过也没关系了。
地平线正在变白。不是雪,是没有。世界的边缘正在被擦去,像有人用一块巨大的橡皮,从画纸的边角开始擦。擦得很慢,慢得让人能看清每一笔——云怎么淡去,山怎么透明,海怎么变成一片亮的虚无。
人们还在笑。还在喝。还在放灯。
烟花又炸开一朵,达达利亚仰头看着,忽然笑了。
拉钩拉钩不许变——
他哼起至冬的歌谣,孩童的童谣,声音不高,被鞭炮的余响衬得断断续续,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变了丢他去冰川,冰川冷,雪原寒,撒谎的舌头全冻烂……
带上那本自传,除了开头,全是他与异国神明记账的故事,远离人群,脱离节日庆祝的烟火,在消失的死亡线降临前,再次来到秘境的光幕处。
那道光幕还在,很淡,像随时会熄灭的烛芯,像钟离最后留给他的、那个字的尾音。
达达利亚靠着光幕,温度透过脊背传来,不冷不热,仰头看最后一朵烟花。
烟花炸开的瞬间,照亮了裂缝里的虚无。那里已经宽得能吞下整个大陆。
“钟离先生,”
声音被烟花震碎了一半,另一半被大雪吞掉。达达利亚不在意对方能不能听见。
契约需要双方在场,此刻只有他,这不是履约,更何况他们从未有过真正意义上的契约。但他还是说,
“你不会不记得我们的约定吧?”
“不过无论是至冬,还是璃月,”
“先生,我们恐怕等不来下一个春了。”
达达利亚翻了翻那本原想自证清白却被某人占据篇幅的自传,内容还停在两人第一次的上战场,停在某人替他上药的午后。重新合上,抱在怀里,似遗憾,似感慨,
“跟你认识了这么久,争了这么久,像过了无数春秋,到头来也只有一个春,只写了一半。”
“抱歉啊,”嘴角却弯起来,坦然无惧,
“我没能如你愿,活到春天。”
烟花彻底熄了。
鞭炮声也停了。人群的笑声更远了,像退潮,像被擦去的海。大雪覆盖一切,覆盖裂缝,覆盖鞭炮碎屑,覆盖酒液在雪地上烫出的小坑。
雪花落在达达利亚仰起的脸上,很多,很密,像某种正在降下的、无声的埋葬。
过往在脑海里浮沉。黄金屋的刀光,奥赛尔的咆哮,女士的冷笑,深渊里的拖拽——然后全部退去,像退潮,像被擦去的海,最后定格在初遇的那天。
普通的夜晚,普通的酒香,普通的月色,玄色长衫出现,声音淡得像山涧流水。
“知道先生是个守约的人,
“若我能活下去,我会等你赴约。
“不过钟离先生,你得早点醒来,璃月的冬太冷……”
太冷了。冷得像至冬,像冰川,像童谣里撒谎的舌头全冻烂的惩罚。可没能履约的,不止一人。
声音在尾音处软下去,像雪落在水面,不等沉就没了。
达达利亚生于至冬,长于冰雪,以为自己是冬的孩子。耐寒,耐寂,耐死。可原来有人让他知道,除了冰原和雪暴,除了邪眼和厮杀,除了想要就去夺——
还有春。
邪眼的反噬无处不在,死亡或许是种解脱,但他还是想要那个春。
那个有潮气重的石板路,有淡得像山涧流水的声音,有琥珀色的眼睛映着灯火,有一个字说的春。
可没有奇迹生,世界在眼前消失的刹那,是死亡如像大雪一样无声降临。白茫茫一片里,落下最后一声轻叹,
没有你的春,也算是一场漫长的苦难吧……
喜欢原神磕cp我的爱请大家收藏原神磕cp我的爱本站更新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