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锦衣卫没看出什么蹊跷不说,反而差点被刺中,慌不择路地跑了,连酲气喘吁吁,低头看着管廉,无语道:“老东西,你有脸说我,你演得更夸张罢。”
第97章第九十七回
神京的连家到了夜间,前来吊唁的宾客散尽后,府内各处顿生凄清萧瑟之意。
连岫声坐在灵棚里,看了账房送来的孝账册子,身后传来张贤打哈欠,“连侍郎啊,如何,我兄弟几个道德品质饶是你也找不出一处不好来。”
卢贞乖巧坐着,“敏孜走了,留下一群弟弟妹妹,我们是他兄弟,自然该多看顾看顾。”
李琬一人占着四把椅子,横躺着,一条腿高高翘在椅背上,手中端个酒碗,道:“亏得上回宋御史家中办丧仪,使我们几个多少有了经验,这回才能畅顺帮上你家。”
“多谢几位。”连岫声搭过后,使厨房里的放个桌儿置办桌酒饭来与他们用,他们整日忙着,自己个肚里还是空的。
张贤继续垂头丧气,“说来也是倒霉,我在家中问我父亲,父亲说他从未觉着太子皎和敏孜相貌上有相似之处,但偏生今上就以为相像,那长相不外乎都是爹妈与的,以容貌定罪,实在是,唉。”
李琬睁开眼睛说:“今上可没定敏孜罪名,你再说下去,好心自己个反而落个妄论圣意的罪名。”
卢贞道:“都过去了,便不要说了,且猜猜敏孜何时能回京罢。”
张贤说:“能不能活着到鲁府都不一定呢,还回京。”
李琬似乎是想说甚么,却又止住了,叹了句陆路有山匪,水路有水匪,亦是一样凶险。
“近些年头土匪愈猖獗了,往年他们还只抢杀官宦大户人家,最近几月,便是连寻常百姓家也屡遭掠夺清洗,是何原因耶?”卢贞道。
李琬摇头说不知,张贤摇头说不知不知,连岫声这时候将白日遗留下来的事务一应处理完毕,起身来招呼他们几个,不止他们三个没顾得上吃饭,连家几个兄弟更是忙得脚不沾地,到这时才都坐将下来吃喝一口,洪氏跟付氏也在旁用,少时曾仪和韩宝清也跟着来了,洪氏说他两个没礼数,刚成亲的人,平白日日来沾家里晦气,远不如连玉懂事。
曾仪穿戴孝服,打着扇儿,“嫂嫂,我这是回门呢。”
洪氏道:“你和宝清两个来家,韩家连轿子都没与你两个一抬,谁家姑娘这样回门,说出来也不怕惹人笑话。”
韩宝清忙起身道:“原是我家里人礼数不周,要笑不如笑我罢。”
连岫声在旁道:“连家如今境况,旁人想要少些沾染是人之常情,大嫂嫂安心用饭便是。”
正待吃着茶饭,元顺急急从前头灵棚里来,他到连岫声旁边弯下腰,俯贴耳说了几句话,连岫声使一桌的人自便,起身跟着元顺走了,到无人处了,元顺道:“六哥儿下午使我跟满财收拾三哥儿的屋子,连日下雨,我两个便想着将被褥都先收起来,待有日头了拿出来晒,谁成想,从被褥里掉出来这个。”
元顺把袖中书信朝连岫声递过去,“我见此物不像是收了许久的老物件儿,想必是三哥儿在这几日里留下来的,只不知他想与谁。”
连岫声接了信件,走到灯前,他将信件展开,外页写着“吾弟岫声亲启”六个大字。
他忍不住朝元顺投去一笑,“与我的。”
元顺便催促道:"那六哥儿快些看看三哥儿在信里都说了些甚么!"
连岫声将元顺推开了一些,背过他去看信。
[万福。神京一别,你我皆知再见实难,我自知生死难料,有一事须让你知。
我并非神京人士,亦非大尧人,我只是阴差阳错误入你兄长体内的一丝孤魂,你不消问我究竟从何方来的,我若是知晓,我早回去了,好了不讲闲话,我便只告你,你的三哥,早在数月之前,已于祠堂魂归西天。
但你不消疑我待你连家合家上下真心,母亲我自会看顾好,我猜李皙不欲使我活命,或打算在路上了结我,若是旱路,我会使的卢带母亲离开,若是水路,我会与母亲特雇水手乘另一小船载她走,总之,我尽力罢。
虽不知你眼下如何看待我,但我仍是想托你将连家众人看顾好,看顾不好也罢,人各有命矣,只是盼你上上心,并非命令吩咐于你。
此番一别,再见已不知是何年何月,我曾偶然读得你亲手所书告先祭文,不知真假,若为真,不久后,年号变为承仁,许是幼帝登基,你成功报仇雪恨了,我先提前恭喜你。
但日后不论你再遭何种噩耗变故,我都望你珍重性命,平安快活。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