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妬的老家叫承兴,从名字上就看得从离承安不远,是和承安一个等级的地级市,城市建设风格如出一辙。
下了大巴后,二人沿着大路往许妬家的方向走,路程虽然远,但这个时间打车也麻烦,还能让杜妎顺路看看有没有异常的痕迹。
建业是个有夜生活文化的地方,尽管现在是凌晨三点多,仍能在路边街角看到夜宵摊子。
承安近期因为出事夜间出行的人少了,附近的城市乡镇没受到影响,仍是把夜宵摊子开到和早点摊接班的做派。
“我有点饿了,有推荐的地方特色小吃吗?”杜妎脚下一拐往路边摊走去。
“你现在不能吃这些,万一吃不干净了之后更受罪。”许妬把她拉住。
“我今天都吃外卖了,应该没关系吧?”杜妎对忌口这事深恶痛绝,惯常没表情的脸一下就拧巴成非常生动的样子,“你不饿吗?工作那么久了,真不用吃点东西垫垫?”
“你忘了你点的外卖都是医院附近的几家店了,如果不是卫生有保障的店护士能把外卖放进来?”许妬见杜妎那挪不动腿的样,望着路边摊旁上几个正煮着的锅,看了一会儿,才松开手说,“……只能吃一样小份的。”
杜妎打了个响指,小跑到摊前:“老板!还有什么吃的?”
“面条,粉干,饺子,小笼包,炖汤……”老板一样样介绍着,把食材展示给她,“哦小笼包没有了,看看要吃什么?”
“两碗清汤面,一碗量少点不要放鱿鱼干。”许妬点餐付款一气呵成,和老板确认了钱到账就拉着杜妎做到一边的桌子等餐。
“你不用也跟着我忌口吧,”杜妎从桌上抽纸把桌子上的油擦了,“只吃清汤面啊?”
“点多了你肯定要蹭几口,算了。吃太饱一会儿也不好活动。”许妬也擦着桌子,“而且我的面里有鱿鱼,还是比你的好点。”
“清汤面放鱿鱼?”杜妎伸脑袋往正在煮面的老板手里看,“那不是应该叫海鲜面吗?”
“这里的清汤面都是这么做的。海鲜面的讲究多,至少要有五种海鲜,路边摊弄那种不划算。”许妬把擦了桌子的纸收到一块,放到桌子另一边。
杜妎从口袋里掏出两包单片包装的饼干,给许妬面前放了一包:“我老家路边摊卖的清汤面只放两根青菜,味道怎么样全看老板放盐和味精的比例是多少。每次吃都有新体验。”
许妬拿起饼干看了眼,边拆开吃边问:“什么时候买的,白天还没有吧?”
“出来的时候在医院便利店买的——我提前问过医生了,这种可以吃。”杜妎说着又吃下两块饼干。
许妬半天没咽下一块饼干,纠结地看着杜妎吃。拦着吧,以以往杜妎的食量,她现在已经算很收着吃了,不让人吃饱这事她也觉得难受;不拦吧,杜妎伤到了肠子,吃得多了之后又要难受。
许妬就这么纠结着等到老板端来两碗面,二人从筷子筒里抽出一次性筷子拆了,低头吃面。
有几个骑着电动车的人停在摊前,和老板用方言对话,老板手里利落地备餐,边和她们聊天。
杜妎手臂碰了碰许妬:“她们在说什么?”
许妬表情奇怪地看她:“她们没说和异常有关的事。”
“那是在说什么?”
许妬把嘴里的一口面条咽下,说:“偷听不好。”
杜妎皱眉:“你都已经听了。”
“我不是故意的,你是主观主动的。”许妬笑,“你今晚怎么这么关注别人说的话?”
“因为你听得懂,我觉得很神奇啊,你们这方言听起来跟外星语似的。”杜妎低头喝了几口汤,“这个面用你们方言怎么说?”
许妬嘴巴里咕噜出两个音节。
“……好神奇的音。”杜妎敬畏地嗦了两口面条。
“你老家的方言音我才觉得神奇,感觉舌头都绕不过来。你家那怎么说‘清汤面’的?”许妬问。
“我不会说。”杜妎把最后一口面吃完,喝掉了汤,“我感觉我的血小板挺勤快的,应该能比医生预计得更快恢复。”
“那样就最好了。”许妬加快度吃完剩下的面,抽纸擦嘴,然后把之前用过的纸一起抓在手里,在摊边找到垃圾桶丢掉。
吃过热腾腾的汤面,接下来的路都像是饭后消食,夜风吹得人心情都敞亮许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