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想说,那场车祸可能是……不不不,这么想就没完没了了。”许妬强制中断自己顺着杜妎的话散的思路。
“也是,现在的工作量已经很大了。”杜妎拿出手机定了个半小时后的闹钟,闭眼休息。
许妬现在要面对过去生在自己身上的惨案,需要处理的心事已经很多,她只是灵光一闪随口一提,不必要求许妬和自己探讨。
“……你的伤会疼吗?这车挺颠簸的。”许妬见她没有继续要聊的意思,又有些失落,主动找话说。
“你们这些一天只要睡几个小时就能马力全开的,究竟什么身体构造。”杜妎才闭上的眼有些不乐意地睁开看向许妬,盯着她的夜视眼镜看了会儿,问,“我的装备里有这个吗?”
“她们应该是拿了全套的过来,我的先给你用?”
“只是问问,看得清。”杜妎摇头拒绝,又故意叹了口气,“给我带全套装备过来,刘队完全是打着我出院就立刻投入工作的主意。”
“我们的服装有防弹减伤的功能,刘队让人把装备带来应该只是为了让你自保用,装备包里的都是分配好的全套设备,总不能把工作用的东西特意掏出来……”许妬试图为领导开脱。
“要不是到账的工资好看,我今晚说不定就不是夜奔去加班,而是直接跑路了——这么说来我居然还主动给自己制造工作,还是带伤上岗,怎么这么勤奋,我自己都要被自己的敬业精神感动哭了。”杜妎说着语气逐渐不正经起来。
“你确实太拼命了。”许妬却突然语气严肃,“不行,今晚这样离开承安还是太冲动了。这班车终点站旁有火车站,你干脆直接回清和吧。”
她说着就拿手机给杜妎买机票,杜妎赶紧把她摁住:“承安这边的事还没了结呢,我回去刘队看我能行动了也要立刻把我送过来。”
“有要问你的事线上会议一样能解决。”许妬和她掰手腕抢夺手机,倔强地要中止原定计划。
“嘶——”杜妎突然松开手,捂着肚子缩回位子里。
“扯到伤口了,还是我碰到了?”许妬的语气瞬间慌了,把杜妎的手挪开帮她检查伤口有没有出血,“果然还是太勉强了,正常这种伤都要静养几周,你现在不适合工作,回去吧?”
杜妎在许妬脑袋上乱搓了一把:“你什么时候能记得我比你大,不是需要你照顾的小孩子,我的身体我自己有数。调查局对于异常的了解远远跟不上异常更改行动策略的度,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,更多的样本。现在只有我能把那些深藏的异常挖出来,你不觉得放着不用太浪费了吗?”
许妬直起身,因为要压低声音说话,让她语气中的无可奈何让带着气音的话语每个字都像在叹息:“对异常的研究不是能一步到位的事,你每次都冲得太过,伤得一次比一次重。你就……不会害怕吗?”
“如果事先知道会受这样的伤,肯定会怕会犹豫的,但我不知道嘛。”杜妎说。
“如果到了我老家,真的现异常,你会怎么做?”许妬问。
“试试我们的枪能给它造成什么程度的伤害?”杜妎说。
“先向队里汇报!”许妬语气抓狂得像要把她脑子敲开看看她的脑回路,还好还记得压低声音,“你已经受过这么多次伤了,还想着见面就打?如果不起作用只是激怒了异常怎么办?”
杜妎无辜地眨眼:“跑了找不到了怎么办?”
“总比你丢了命强——你清楚你对于调查局有怎样的价值,有你在,我们几个月的研究进度能比过去几年都快,确保你的安全比打死多少只异常都重要。”许妬捂着额头,“就不该同意让你乱跑……你答应我,就这一回,这次行动由我指挥,你全程跟着我,不能离开我视线范围外。”
杜妎并起两指在额角点了一下往外甩,做了个敬礼的手势:“得令!你是东道主嘛,你的地盘当然听你的。”
即使听到杜妎答应,许妬也没法放心,又拉着她约法三章,杜妎虽然拧着脸觉得麻烦,但还是点头同意了。
许妬又拿手机开始查地图,把那里是她熟悉的故乡、有着她最惨痛记忆这些事实都搁到一边暂且不管,把那当做一个新的任务地点,按部就班地进行行动规划。
杜妎歪头看着她不停缩放挪动着地图,来回几次后,不难现她不停地从标记车站的地点拉到一个叫“成兴小区”的地方,以这两个地点为两端,来回地看着中间的路线。
她们之前没搭档行动过,杜妎不知道一般情况下许妬执行任务的状态,但她现在显然很焦虑。
自己也是她的焦虑源之一吧。
听了许妬的往事后,杜妎开始明白许妬在自己身上寄托了什么。
那三年的监视,让许妬把她划入了自己的责任范围内,确保她的安全,是许妬对当年的自己无能为力的悔恨情绪的一种补偿。三年的监管者身份,让许妬在二人的关系中习惯居于保护者的位置,尽管后来被刘娇我刻意分开行动,许妬也常抛下自己的搭档跑来照顾杜妎,没有放下监护人的自我定位。
那个共轭母女的游戏,某种程度上是杜妎出于许妬过保护的姿态的抗议。至于也有些过度保护倾向的陈妄,杜妎现在怀疑她也有类似的经历,然后不知怎么也移情到自己身上——不,陈妄应该只是比较热心,再加上对搭档的不满导致她见谁都更亲近。
如果自己在许妬的故乡出了什么事,哪怕只是伤口撕裂出血,都会引她强烈的应激反应吧。
杜妎其实有想过不拉上许妬,只有她自己的话用空间折叠现在已经能在许妬老家逛上五圈了。但她听到过许妬的哭声,知道她渴望亲自复仇,杜妎希望能为她创造那样的机会。
大巴内的照明灯突然亮起,杜妎被照得眯起眼睛,听到司机喊着站名提醒到站的下车。
“走吧。”许妬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