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!你!”
许妬瞪着杜妎,“你”了半天说不出话,想问杜妎怎么过来的,想说她伤没好怎么能出院,想问她是不是开始通话时就已经离开医院了,还想骂她竟然想擅自去未委派任务的地方行动——
最终许妬只是无奈地叹气:“都八年了,还能找到什么?”
建业上一次有明显的异常活动,就是八年前她家遭遇的那起,然而那之后,建业风平浪静,再没有现过异常的痕迹。直到现在承安出事。
八年前,异常调查局在总局外只有清和一个分队,其余各地区的分队都是筹划中,哪里出事就先建设哪里,于是建平分队在那起事件中正式设立。
当时的调查局比起对抗异常,最主要的任务是在信息流传开之前赶到现场,让异常造成的破坏看起来像是常规事故。
现在回到她过去的家,不可能会现任何与异常有关的遗留痕迹。
与其去现在无事生的老家刻舟求剑,还不如相信现在承安这个闹事的异常是当年那个。
“是不是这一个多月接触的行凶手段特征明显的异常太多了,让你习惯把特殊当普遍了?”杜妎猫着腰蹲到许妬身边,拿过她的望远镜往对面目标家里看,“以建平的人手和对抗异常的经验,只要表面看起来是意外,即使仍有异常在那里活动,她们也不知道吧。”
看了会儿镜头里只是在睡觉的人,杜妎把望远镜还回去:“比起守株待兔,我更喜欢主动出击。”
许妬转着望远镜上的焦距圈,好一会儿才说:“我先给刘队打个报告……”
“不可能同意吧。”杜妎说。
“你知道还——”
“所以我只是今晚去逛一圈,有没有收获都不耽误事。等承安的任务结束,我不一定再有机会来这了。”杜妎点着自己的眼角,“你知道我的眼睛好用,我去不是碰运气,是确认。”
许妬没说完堵在喉咙的话让她有些呼吸不畅,想要把话吐出来,天台的门又一次被打开。
陈姈看着两个人也吓了一跳,侧身躲在门里辨认了一会儿认出是杜妎才走过来。
“你能出院了?就算能出院了也不能立刻来做守夜任务吧,太伤身体了。”陈姈说。
“没有,在医院里憋了太久,出来走走,正好许妬要换班了,我们还能一起找个地方吃宵夜。”杜妎笑着把许妬拉起来往楼梯走,“接下来就辛苦你啦!”
陈姈比了个大拇指,掏出望远镜在许妬之前待着的位置趴下。
许妬安静地跟着杜妎下楼,避开监控溜出小区。
杜妎在红绿灯前停下,许妬才问:“去哪?”
“汽车站啊,我查过了,最后一辆夜班车两点车,赶得上。”杜妎说着,还把手机上的班次信息给她看。
“你真要去?”
“当然。”
绿灯亮,杜妎抬步往前,许妬看着她的背影,咬咬牙跟上去。
监视目标的小区离汽车站有段距离,她们走了近一个小时才到。
售票处晚上不营业,买票直接由司机负责,她们从前门上车,扫二维码付了钱后,在后排坐下。
车上零散地还有几个人,有人催司机车,这个点再等也没人了。
“刚上来两个呢,你说没人了。离两点车没几分钟了,你就睡呗,到地方我叫你!”
听司机的语气,催促的乘客是熟客了,二人接着便用方言聊起天。
“在说什么?”杜妎听了会儿一个字没听懂,小声问许妬。
许妬没什么精神的样子,被杜妎问了才抬眼看着前面的人听了会儿,说:“在讨论那个失踪牧师。”
杜妎挑眉:“这里信教的人很多吗?”
“应该是,我以前没怎么来承安这一块,偶尔走亲戚才来。”因为听到与事件相关的人,许妬打起精神听司机与乘客的对话,“白天查往来的人的时候,现教堂周边的人几乎都是信众,按民警的说法,基本是十个人里六个人信仰的程度。”
杜妎等前面的人聊完一段,暂时没了声音,才问许妬:“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吗?”
许妬摇了摇头:“都是我们已经调查到的,剩下的就是些没有依据的揣测和编排,没有用得上的。”
杜妎问:“你们都查到了什么?”
许妬说:“那位牧师是个苦修士,几年来几乎没离开过教堂;根据我们的调查,她的双亲很早就因意外过世,个人关系网非常干净,只与教堂有关的人有接触。她的失踪,基本可以肯定是异常导致的了。”
“什么意外?”杜妎抓住另一个信息点。
“嗯?”许妬一下没反应过来她在问什么,回想了自己的话才转过弯来,“你问牧师的双亲去世的意外?车祸,几辆车追尾。”
“安全带都系上啊,要开车了!”司机的声音打断了她们的对话。
在大巴动前,车上又上来几个人,终于等到两点,司机动车子,关掉车内的照明灯。
忽然陷入黑暗中,许妬掏出夜视眼镜戴上,再次确认了一圈车内人员分布的位置。
大多乘客都安静地补觉,但也有几个没有睡意的乘客亮着手机屏,还有外放刷短剧的。
老旧的大巴本身的运作声音已经够做噪音,乘坐夜间巴士赶路的乘客大多也没那么追求舒适体验,于是也没人对外放的音频提意见。
许妬抬手把头顶的空调风口关了,老车的空调通道干净不到哪去,吹出的味道让她这个不晕车的都有点想吐。
不到一小时的车程,要补个觉吗?许妬评估着自己的状态,她有点累,但这么点时间恐怕对恢复精力帮助不大,再加上她现在满心满脑都是过去家人惨死的模样,如果睡着,只怕对精神状态的伤害会更大。
“之所以把‘异常’称为‘异常’,是因为它们制造的死伤是‘异常’的,绝非正常状态下能达到的。”身旁的杜妎忽然轻声道,“可那些在我们看来‘正常’的事故中,就绝无异常的手笔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