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二十三点,杜妎的手机跳出一条信息。
【许妬:抱歉,还以为今天可以早点过去,你醒着吗?】
【杜妎:醒着,你可以过来。】
【许妬:今晚要盯梢,再过一小时换人。】
【杜妎:方便说话吗?】
许妬看着消息犹豫了一会儿,在软件里拉出一个新建频道,然后把频道码给杜妎。
她等了一会儿,耳机里传来通讯提示音,在耳机侧边碰了两下接通。
许妬从望远镜里看着她的目标,左耳耳机里是目标和家人没营养的闲话,右边的耳机则安静得听不到任何声音。
应该接通了吧,还是杜妎不会用?
许妬忍不住开口:“能听到吗?”
“能,很清楚。你那边也好安静。”杜妎的声音在电波传递中略有些磨损,有些陌生,有些新奇,虽然同是调查局的队员,但她们还是第一次用通讯耳机对话。
“接通了倒是说话呀。”许妬笑,“把我当环境音助眠呢?”
杜妎成为调查员以来,她们还没有机会两两搭档,现在用通讯耳机对话,忽然有了她们是队友的实感。
“你那边的风声听起来比医院这的舒服。你现在是在楼顶还是树上?”杜妎问。
“目标对面的楼顶。城市里很难找方便藏身又不影响行动的树啊,都是被修剪过的秃子树。”许妬说,“啊,目标睡觉了。”
“今天不是去教堂找名单吗,怎么展到全天候盯人上的,那么多人,盯得过来吗?”可能是因为听到目标睡觉,许妬可以分出更多注意力来聊天,杜妎的问题立刻深入了些。
“这个人昨天也在出现特殊波幅的位置,并且和昨天的死者有些往来,还查到和那个经纪人名下的账户有过交易。我们想重点盯住几个在信徒身份之外也有联络的人,或许能现那个异常的下手规律。”许妬见目标已经躺好入眠,把望远镜上的小支架撑开解放双手,换了个姿势说话。
“是哪一个?”杜妎问。
许妬说出目标的名字,出现特殊波幅的就那几个地方,白天的会议来来回回地研究这些人,她们都很熟悉了。
杜妎又没了声音,许妬长呼出一口气,说:“早上你问我的那个问题……对,我是建业人,而且我的老家离承安很近,从这里坐大巴过去,不到一小时就能到了。离建平更近,半小时就能回家。”
或许是因为目标房间里的人都睡下安静了许多,即使杜妎没说话,许妬也听到了她平缓的呼吸声。
这让她想起白天杜妎握着她的手时,杜妎平静的目光。
这让她忐忑的情绪又一次被安抚,被另一种情绪替代,深埋心底的回忆涌上来,急切地想要对通讯另一端的人倾诉。
“我的家人都是被异常杀死的,除了我,全死了。”许妬说。
这一句话就让她的心跳加,但在这句话后,所有的话都能顺畅地说出口了。
“是八年前的事。那时我在建平上大学,因为离得近,我申请了走读,每天都回家。那天我也和平常一样,下了课,先和同学一起喝奶茶逛街聊天,讨论小组作业,然后搭七点的城际公交回家。我到家的时候,那东西还在,一团血红色的怪物。后来,因为厨房失火引来了邻居,是邻居帮我报的警,然后,我见到了调查局的人。那之后我精神出了些问题,就退学接受治疗。我不想回去上学,刘队问我想不想加入调查局,我就加入了,然后一直干到现在。”
许妬说完这段话,居然笑了:“我讲故事的水平真烂。”
“接触你的应该是建平分队的人,为什么去了清和?”杜妎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