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半点没觉得被看中是荣耀。
他只觉得屈。
可屈也得忍。
因为没有那笔钱,他连明年去春闱都成问题。
他要考。
他必须往上爬。
既然如此,这口气也只能咽下去。
“那便议吧。”
这四个字说出来时,陆光宗自己都觉得喉咙紧。
屋里其他几个人却像一下松了口气。
尤其陆大郎和王小娥。
他们比谁都急。
陆耀祖读书要钱。
陆光宗春闱要钱。
若四弟这门亲事真成了,往后不只是陆光宗的路能顺,连陆耀祖也能跟着沾光。
陆耀祖这时也赶紧凑趣。
“四叔,等你娶了周家女儿,家里是不是就不愁银子了?”
陆光宗皱眉,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读好你的书。”
陆耀祖缩了缩脖子,不敢再说。
可心里却已经开始热。
在陆耀祖看来,这门亲事若成,陆家就真要达了。
四叔有举人名头。
又有富商岳家帮衬。
那自己以后在府城读书,岂不是更稳?
想到这里,陆耀祖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,竟还是陆丹青。
她不是得了赏银开铺子吗?
那又怎样。
陆家往后说不定就能有一门商脉做依仗。
想到这里,陆耀祖心里那口被压住的气又慢慢浮起来了。
与此同时,陆光宗也在想另一件事。
周家做的是县里的生意。
粮行、布匹、杂货,都沾。
严家那间启智益思铺子,也在县里。
若自己真和周家成了姻亲,往后严家在县里做买卖,怕是就没现在这么顺当了。
这念头一起来,陆光宗原本堵着的心,竟稍稍顺了一点。
他不痛快。
凭什么叫严家痛快。
陆丹青不是聪明吗?
不是得了赏、开了铺、闹得满城都知道吗?
那他便让她知道,这县里的生意,从来不是只靠一点名气就能做长久的。
有门路,有人脉,有关系,才是真本事。
几日后,周家的人果然递了帖子。
周家在县城南街有一处大宅,前头临街几间铺子,后头则是正经居家用的院落。
虽不是什么朱门高户,可在兴安县这种地方,已经称得上阔气。
周老爷本人起家于粮行,后来又搭手做了布匹和南货,手头极活,认识的人也多。
这样的人家,最会算账。
他们看中陆光宗,不是因为多爱这个人。
是因为陆光宗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