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如今全县都在说,陆丹青得了圣上赏,严家还在镇上立了铺子。
这风头,落在陆光宗耳里,简直像根刺。
他一个举人,竟还不如一个小丫头把实惠捞到手。
陆光宗想着想着,胸口就堵。
赵氏翠花见气氛不对,赶紧压低嗓门。
“光宗啊。”
“话也不是这么说。”
“你到底是举人老爷。”
“她一个小丫头,眼下闹得再热,往后也还是个丫头。”
“可你不一样。”
“你明年春闱若中了,那就是进士,是官。”
“人家富商家愿意结亲,不也是看中你这个前程?”
一提这个,屋里气氛便更微妙了。
陆耀祖眼睛先亮了一下。
“四叔,那家真有这么有钱?”
王小娥赶紧道:“有。”
“在县里做买卖的,铺子就有好几间。”
“粮行、布匹、杂货都沾一点。”
“虽不是最顶尖的大富,可在咱们兴安县,也算数得着的人家了。”
“最要紧的是,人家只有一个女儿。”
“若真成了亲,嫁妆必然不会薄。”
陆光宗脸色却更冷。
他不是不知道这门亲的好处。
正因为知道,才更难受。
因为这不是什么郎才女貌、情投意合。
是算账。
对方看中他的举人功名。
他看中对方的钱。
富商之女相貌平平,性子听说也不算多讨喜。
若换从前,陆光宗未必中意。
可如今,他没得选。
一是年纪到了。
二是明年春闱,银子不能少。
三是陆耀祖还得继续读。
陆家真要把他和陆耀祖一起供着,根本撑不起。
所以这门亲事,对陆家来说,几乎是雪中送炭。
对陆光宗来说,却更像把自己打包卖出去。
一个“委身”这个念头,在他心里转了又转。
说难听些,他如今就是要做个凤凰男。
靠举人功名,去换富商家的钱。
可这话,他自然不肯认。
他只能把这一切都往“为了前程”“为了家里”“为了读书”上头靠。
陆光宗闭了闭眼,半晌才道:“那边可定了?”
王小娥立刻道:“还没过明面。”
“但意思已经递过来了。”
“那富商姓周,在县里做粮行和布匹生意,手伸得长,几条街上都有他的买卖。”
“他家女儿……听说一眼就看中了你。”
“说你是读书人,又中了举,将来必有前程。”
陆光宗听到“看中了你”这四个字,唇角压得更平。